她不知道这个新家是什么样的。不知道那个叫“陈思语”的姐姐是谁——墙上的照片她看到了,那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女孩。不知道沈阿姨为什么看她的时候总是眼睛红红的。不知道陈叔叔为什么不说话。
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她有家了。
车在一栋楼前停下来。沈阿姨睁开眼,看了看窗外,说:“到了。”
她松开晓禾的手,推开车门。一股冷风灌进来,晓禾缩了缩脖子。
沈阿姨绕到另一边,帮晓禾解开安全带,牵着她下车。陈叔叔拎着那个塑料袋走在后面。
楼很高,灰白色的外墙,一扇一扇窗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沈阿姨拉着她走进单元门,上电梯,按了十二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晓禾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沈阿姨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来,”沈阿姨说,“进来看看。”
晓禾走进去。
玄关很窄,鞋柜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碰到了一双粉色的拖鞋。拖鞋很小,是小孩的尺码。
“那是你的。”沈阿姨指了指那双拖鞋。
晓禾换上拖鞋,跟着沈阿姨往里走。
客厅很大,沙发是米白色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晓禾没有看清楚,但她知道那里面是谁。
然后她看到了墙上的照片。
不是一张,是很多张。大大小小,错落有致地挂满了整面墙。每一张里都是同一个小女孩——扎马尾的、梳辫子的、穿裙子的、穿校服的、笑着的、认真看书的、对着镜头比手势的。
那个小女孩和晓禾长得很像。
不是那种“有点像”的像。是那种——如果让不熟悉的人看,可能会认错的像。
一样的圆脸,一样的单眼皮,一样的嘴角微微上翘。连头发长度都差不多,都是到肩膀下面一点。
晓禾站在那面墙前面,仰着头,一张一张地看。
“那是姐姐。”沈阿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点飘。
晓禾没有说话。她继续看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在笑,笑得很开心。每一张都在笑。
“她叫思语。”沈阿姨说,“陈思语。”
晓禾转过头。沈阿姨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手指抓着胳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又是红红的。
“她……”晓禾开口,又停住了。她不知道该不该问。
“她走了。”沈阿姨说,“两年前。”
走了。
晓禾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在福利院,也有人说“走了”。不是出门,是永远不回来。
她重新看向墙上的照片。那个叫思语的女孩还在笑。
“来,”沈阿姨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起来,像换了一个人,“带你看看你的房间。”
她拉着晓禾走过走廊,推开一扇白色的门。
晓禾站在门口,愣住了。
房间很大,比她在福利院的整个宿舍都大。墙是粉色的,窗帘是白色的,床单是碎花的。书桌上摆着一排彩色铅笔和一个崭新的笔记本。书架上有几排书,最上面一层摆着几个毛绒玩具。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