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烧了三日,烧得泯**无存。
霍戟离开相府之后找到了嬛娘,并问相府里发生的事情。
嬛娘悲楚不胜,两眼含泪,声颤颤而曼曼,如诉如泣。
果如心中所想,霍戟看到那颗玉玺后,心寒如冰,心微微作痛。早知当初就该强硬一些,不让萧婵去小寺村。
不去小寺村,她也不会拿到玉玺,没有拿到玉玺,也不会有今日之举了。
霍戟救出来的人是秦旭。
大火将秦旭的肌肤灼伤了大半,肌肉判判,他不胜疼痛,一直是半昏半睡之状,但听清了嬛娘所言,忽然一笑,道:“萧女死得好!她该死!哈哈哈哈。”
嬛娘早已崩溃,得知从府中救出的人是秦旭,又得知是他将画献给了徐赤,坏了萧婵的计划后,一气之下拔剑直刺他喉。
热腥的喉血溅满了脸,嬛娘毫不在意,抹了一把枯槁的血面,摇摇晃晃地起身,潸然泣下,道:“霍将军且送我一程吧,我早些完成了翁主的遗愿,才好去陪她。”
“走吧。”霍戟攒着眉,看了一眼秦旭抽搐不断的尸体,带着嬛娘划然跨上马,朝曹淮安所驻扎之地奔去。
嬛娘累极而眠,眠时有梦来,梦中萧辰钰飘然若仙,于她耳畔说了一番话。
话说讫,嬛娘则醒,醒时泪涌出,连忙扯住霍戟的衣领,落落之齿捉对儿厮打,重声道:“将军请转辔!将军请转辔!将军请转辔!”
一连三句将军请转辔,霍戟忙拨转马头,才问上一句为何。
嬛娘不答,脸上开缄喜色,只要他回去离相府三里之远的一处小林中。
霍戟懒言再问,令马儿四蹄怒张,奔向小林。
马儿跑得飞快,不过二刻就至嬛娘所指之林。
四蹄未立定,嬛娘立刻滚鞍下马,跑进林中。
霍戟亦滚鞍下马,随在嬛娘身后,走不过五十武,就看到萧婵躺在旷地上。
番外四
烛焰儿摇红,萧婵回想往事想得入彀,水渐凉而不知,身心有些困倦,不小心睡了一忽儿,眼睫刚合上,有三只熊闯进梦里来。
三只熊在地上欢然打滚,而后化成了一缕烟雾钻入她脐中。
萧婵亲眼看着瘪瘪的肚皮鼓起,吓得汗出如蒸。
门外台阶有擦擦声,嬛娘轻轻推门走了进来,拍着她的肩膀道:“姑娘,姑娘,水凉了该起来了。”
被嬛娘唤醒,萧婵悬空的足踩实了浴桶底。
正要起身穿衣,想到自锁子骨以下的肌肤,布着曹淮安暧昧的咬痕、吮痕,不好被嬛娘看见,她往下滑了几许,只在水里露出一个头来,道:“我还想再洗一洗,嬛娘你给我添些热水吧。”
嬛娘不疑,应了一声,掉头去唤人提一桶热水过来。
等不多时就有人提来一桶满当当的热水,嬛娘往浴桶里添热水,还往水里添了些花瓣。
“泡在热水中虽舒服,姑娘也不可以泡太久了。”嬛娘给萧婵递过一块全新的瓦石,叮嘱了一句就离开。
萧婵拿着瓦石洗身,她没把与曹淮安欢好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扬州城里也没有人知道身为丞相的曹淮安,竟一个人一声不吭地来了扬州。
她能知道曹淮安来了扬州,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体相通了吧。
三年前从大火里出来之后,因被异物侵睛,加上气血耗竭,萧婵的眼睛就不能看清东西了,一开始白日里也看不清东西,但调摄三年后,只是在夜晚会掉明,白日里视物与从前一样清晰。
多洗了半刻钟,萧婵才起身,回到寝室用鸡舌香漱了口,在窗旁倚了一忽儿才有了睡意,她拖着步儿到了榻上,拂榻卸帘,解衣而寝。
枕头换了了松木木枕。
松木气味香清,闻之可逭疲消愁,鼻端伴着淡淡的香味,萧婵很快就入睡了,魂魄进到了一处茫茫****的梦中。
梦中三只巨熊手牵着手再来,它们又想化成一缕烟雾钻进她的脐中,想到腹儿鼓胀起的酸痛感,萧婵嘤嘤呜呜地跑开。
三只熊在身后穷追不舍,嘴里还喊着模糊不清的“阿母”。
萧婵跑得粗喘连绵,好不容易把熊甩在了一大截,曹淮安从斜刺里闪来,趁一手捉她粉臂搂进怀中。
曹淮安啄舔她的耳朵,道:“跑什么,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你家孩子才是熊!”曹淮安浑身每一处地方的气力都大,萧婵难脱出来,一副急泪地望住渐近的三只熊。
“我家孩子确实是熊。”曹淮安摸着她的腹儿笑道,“婵儿要生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