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婵使劲儿挣扎,可是她势单力薄,小小的身躯娇慵无力,一点也没脱开曹淮安的怀抱,眼睁睁看着三只熊化成三缕烟,而后一缕一缕地钻到自己的脐中。
当三缕烟钻讫,腹儿隆然如球,萧婵被吓醒,哭着醒来,脸上倦色未退,破喉大喊了一声曹淮安的名字。
萧婵从速洗面更衣,更衣期间想到昨晚的梦她是气得牙痒痒的,曹淮安那个狗东西竟然不搭救她,任三只熊钻进她脐内。
越想气越多,她对镜好好匀了一番脸,也不用朝食,提着饔人备的春盛担子就溜出了府,往池塘走去。
隐隐见画船里的窗纱有灰影,萧婵风风火火地跳上船板。
掀开珠帘,看到曹淮安的脸时当场有气,她丢下手中的春盛担子,跨坐到曹淮安的肚皮上去,拿手掐住他的脖子,弓儿扯得十分满,脖梗儿嚷道:“狗东西,见我被熊追竟然都不救我!我掐死你。”
曹淮安满脸是无辜,喉咙被萧婵锁得紧紧的,他有点喘不上气儿,但又不敢反抗,便问:“什、什么被熊追?”
“就是你这个狗东西,让熊钻我肚子里。”
萧婵没什么力气,掐了一会后额头就出了汗,汗出泪亦流,逗逗落落地说着昨日的梦。
曹淮安听了,好笑道:“熊那么大怎么钻你肚子里?”
“化成烟雾,钻进我肚子了。”萧婵缩在自己的腔儿里哭着说,“我拼命地跑,你却把我捉住了,还说我要生熊了,你居然说我要生熊,你才生熊。”
为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气恼,曹淮安不知该不该取笑她:“婵儿见过熊?”
“没,我没见过熊。”问题一抛出,萧婵愣了一下,眼泪收住。
熊非是常见的猛兽,西北之地尚可见到些踪影,曹淮安也只见过一两回,但在南方大抵是没有的。
“那婵儿怎么知道那梦里的熊。”曹淮安又问。
“哼,在书中见过。”萧婵的粉颈儿一梗,逞脸回答。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会何认定梦中的东西是熊,现在认真想了想,想着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瞎闹脾气而已。
她觉得伤脸,缩到曹淮安腔里嘿嘿的傻笑不住:“反正是在书中见过。”
“凉地有许多熊,婵儿与我回去,我便让人去林中捕一只熊来,给婵儿好好看看。”相逢之后曹淮安心里憋,一心想让萧婵与他一起回凉地。
萧婵装作不听懂,还缩在他腔里嘿嘿发笑,笑累了就狗爬似了几步,把春盛担子里的东西取过来吃。
方才春盛担子被她重重一扔,里头摆得齐整的糕点,散的散,碎的碎,但美味不减味。
萧婵肚子宽空了一个上午,捻着那些糕点自顾吃得欢。
曹淮安平下心,在一旁目不瞬地盯着她吃糕点。
宽空的肚子塞满了东西,萧婵捂嘴打了个轻嗝,才道:“那西北地太苦了,风沙漫天的,又无趣,我现在眼睛不大好了。”
往前在别人面前说自己眼睛不好,萧婵心里且是平静无波,可现在在曹淮安面前说,不知怎的眼眶里就开满了一片可爱的泪花。
悲至深处,不消曹淮安问,萧婵说话的声已岔了,有一搭儿没一搭儿说起三年前的事情。
说的时候她没有提起霍戟。
不管是说在大火中的事情也好,还是说摄养的事情也好,曹淮安的心且都大动:“若婵儿再不出现,我便打算早些了了性命,好与你合葬一丘。”
话音一落,曹淮安将萧婵眠倒在地。
*
一场情事,可怜下方垫着的被褥陷了一个大窝,萧婵想笑曹淮安不如从前那样能控摄自己,但口角未开,船外就有人道:“姑娘,君上给姑娘寻了个佳婿,要姑娘回去看看。”
是昨夜那位碧帻小生的声音。
船外嘹亮的声音让萧婵嘴角一凝,气儿险些喘不上来了,曹淮安脸沉的可怕,脸上喜乐的情绪都没有。
“好,我知道了。”萧婵顾着曹淮安的情绪,并不脆快地回答。
“君上要姑娘快一些回去。”碧帻再道。
“我知道了。”
“佳婿?婵儿竟想改嫁了?”曹淮安压住萧婵,不让她起身。
曹淮安的眉间聚着阴气,萧婵娇喉呻吟着解释了一番:“我才不与别人风月呢,好了,我明日再来找你,外王父不喜欢你,你现在可莫要出现在外王父面前。”
“知道了。”曹淮安嘴上答应着,却在第二天出现在了尤府上。
堂堂一国之相无声无息来到尤府,府中人慌做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