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与萧安谷挑灯商定引顾世陵到江陵之后,如何在他脖子抹上一刀。
商讨得火热之时,渚宫也是一片火热。
顾世陵先发制人,他早已透漏渚宫数日,更上裙饰,扮作一名妇人,悄无声息的,让人无法察觉。
他来观风数年了,渚宫的每一处地方他再熟悉不过,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不禁触着了旧情。
但旧情无法让怨恨消失,想到母亲的惨死,顾世陵恨不得将萧氏所有人食肉寝皮。
在渚宫潜伏几日,他寻得时机,扮作掌灯妇人,所过之处,都取火烧之。
东一点火,西一点火,又有东风相帮,不过一刻,渚宫刮刮砸砸烧成一片火光。
众人见火,和闹蝗虫似的,没头没脑地取水救火。
顾世陵趁众人手脚慌乱时,直趋尤氏寝居,他本是想抓住尤氏,逼出萧瑜交出兵权,没想到萧瑜之妻陈氏也在此,他暗喜,且将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做了个质。
顾世陵并不是孑然一人。江陵城外,还有祝圭与一彪人马潜伏着。
他们约定三更壶漏时,宫中人放火,城外人攻城。
当初祝圭被霍戟射中左目,仓皇逃形交州,他趁交州牧不备时夺了交州兵权,而后面色一改,竟与曾经的敌人顾世陵勾结在了一起。
祝圭欲报一箭之仇,一心想攻打凉州,而顾世陵一心想为母亲报仇。
荆州难攻,但凉州更难攻,两人袖里来袖里去,最后商定先取下荆州,再把曹淮安引来荆州。
没有曹淮安的凉州更好攻入。
内外夹攻,危急万分,李典带着一彪人马,拥着萧瑜突出重围,而萧安谷在厮杀之中下落不明,有人说他被顾世陵生擒,亦有人说他早已逃出城外。
顾世陵夺了江陵的兵权,袭踞了江陵,可惜人心不服。
顾世陵画影图形捉拿萧安谷。江陵里满是顾氏的兵士,他们日日挨家挨户搜寻萧安谷的身影,但搜寻了半个月,却是没有一点消息。
取下江陵之后,祝圭欲报失眹之仇的心思上炎,他袖中挥拳,在江陵指名道姓,让曹淮安来江陵一决死战。
曹淮安不得不去亲去一趟。
*
曹淮安走后,霍戟蔽身在高树上,两道精光眼,洞悉宅院的动静。
有霍戟在,萧婵的一切举动不得自由,故而她很少出寝门,甚至有时候三天都待在寝不出。
霍戟有些不习惯,好像根本没有人住在这儿似的。
将养了数十天,除了吃便是睡,萧婵气色已如常,食量渐渐恢复了,这可把躲在暗处偷看的姚三笙高兴坏了,她赶紧让霍戟写信告诉曹淮安。
按此下去,再过十来天,萧婵身体就能恢复大半。
待到第十五天,萧婵下了决心要回姑臧府,众人劝阻无效,第二日就动脚上了路。
萧婵身子已无大碍,姚三笙便回了小寺村中。
慢慢行了五六日回到了姑臧府,萧婵的性子变得更安静,就连吃药眉头都不再皱一下。
曹淮安的信十天半个月就来一封,每封信的内容大致相同。到后来,萧婵寂寂寡欢,提不上劲去看,只问祖母回信否。
每当答否,萧婵就黯然失色一分,一整日都怏怏不乐,次日倍关切祖母是否有来信。
曹淮安离开当日,她梦见祖母躺在棺中,发白更黑,面带笑容,笑得慈祥和蔼,但身子僵冷,毫无气息。而近日的梦境中,她怎么也看不到祖母的容貌,只能看到颈之下的身躯。
梦境变化太快,变得越来越可怕了。
她想,祖母可能出事了,不对,应当是江陵出事了,不然她不会做这个梦,且明明不久之后就是她的生辰,江陵却毫无动静。
往常这个时候,江陵那边早就往凉州送礼来了,可眼下都快五月,礼物没收到,祖母也没有回信。
嬛娘不知江陵发生了何事,也不知尤氏为何不回信,她打心里不愿萧婵为事情烦恼发愁,扯谎道是江陵遇上漏月了,道路险阻,故而礼物来得会比往常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