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一百二十章（第4页）

不过削去惠贵人的人不是兄长萧瑜，而是阿父萧三飞。

萧三飞削了惠贵人的脑袋，犹觉不解气，他在长秋宫前，用惠贵人的鲜血绘了一副鬼神之画，以祭萧辰钰在天之灵。

血迹干涸，腥臭味愈浓，一群虫蚁苍蝇争先恐后飞来，让人作呕、

萧氏攻入皇宫的前一刻，薛伯容易服杂于宫人之中，与一老宫人，着忙逃出皇宫了。

老宫人是惠贵人心腹，心思极其玲珑，带着薛伯容，卷怀黄白物，往益州去，、

薛伯容此时是半个小大人，得知母亲的性命是被如此残忍了结，怎能不悔不恨，他悔自己为了逃命而无法替母亲收拾遗骸，又恨萧氏惨刻无人性。

薛伯容与老宫人夜住晓行，一路走着，到了益州汉中。

途遇汉中侯顾护之妻关氏，正带着儿子顾世陵四处求医。

顾世陵体质薄弱，前些时日忽而壮热缠身，投以妙剂，病势仍沉重，似将咽气。

顾护嬖爱小妾非常，关氏如今色已衰，只能母以子贵，若儿子死去，她日后在府中如何生存得下去。

关氏生就有傲骨，想到此，酸鼻泪流不住，解衣带挂于梁上，欲以自缢了结性命，可脖颈才挨上衣带，身子就颤笃笃，失了力气，身子一歪，跌在地上。

虽有傲骨，却也怕死，关氏放声大哭，忽而为自己的不幸痛哭，忽而为天公的不仁而哭泣：“天公何故待我如此残忍？”

薛伯容与顾世陵年龄与身姿相像，容貌竟也有几分相似。

让薛伯容与他将就过日子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寻一户人家安顿下来，老宫人心里想着，忽然攒一攒眉儿，有了主意，他将薛伯容改容换髓，伪装成顾世陵的模样。

二人本就有几分相似，改容换髓之后，几乎分辨不出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同了。

老宫人喜上眉梢，寻了一日月色不明时，把几尺长的薛伯容装入一包袱中，自己扮作仙人飘飘然之态，背着包袱，前去会见关氏，道：“吾有起死人而肉白骨的仙术，顾公子命不该如此损，故而前来施仙术。”

关氏哭了一日一夜，哭得两眼红肿不堪，半信不信老宫人之言，但纠结半刻，心想死马当活马医，还是信了。

关氏引着老宫人到顾世陵面前，并促他立即施仙术救人。

老宫人微微一笑，打上一躬，道：“施法术时，外人不可观看也。”

关氏叵耐，带着眷属离开。

她们前脚刚走，顾世陵后脚命丧黄泉，老宫人让包袱里的薛伯容出来，并趁尸体温热未僵硬时，将尸体凹成婴儿蜷缩之态装入包袱。

关氏一行人就在门外候着，老宫人将顾世陵杀死之后，低低念起仙语蒙混过关。

他念的声音不大，屋外人正能听清，边念还边手舞足蹈的，拿着一根拂尘，做些奇怪的姿势。

他的黑影儿投射到纱窗上，倒真像在施法术。

约莫半炷香过后，老宫人从屋内出来，满头是汗，气喘不定地说道：“公子病已瘥，可惜发热多日，脑袋热糊涂了，许多事情已记不清，夫人心要放宽，莫多嘴追问，且莫把吾施法术一事告知他人，否则吾会亲自收回顾公子之命。”

老宫人说罢，飘飘然离去。

萧安谷看到曹淮安寄来的几页病呈，得知顾世陵几次三番想加害萧婵，顿发了数丈高火焰，后来又得知曾险些让萧婵一命呜呼的箭，也是顾世陵差人所放，他攘袂一呼，拔剑直天，嚷嚷着要将顾世陵，亲自断首挖心。

萧瑜早在益州伏甲，可伏甲多日，顾世陵并无怪异举止，让他师出无由，萧安谷失了耐心，慷慨激昂道：“既难攻入，不如引他出来，一杀了之。”

萧瑜问：“如何引？计将安出？”

萧安谷道：“可借我成婚为由，邀他来江陵饮一杯酒。”

萧瑜道：“他此人圆滑得很，定会起疑，此计恐难行。”

萧安谷态度戆直道：“我常听祖父说，阿父当年胆气过人，做事不曾考虑后果，怎多吃了几年的饭，胆子却不如从前大了？”

萧瑜听萧安谷之言，哈哈一笑。

他当年血气方刚，一心想为妹妹报仇，并不念后果，十多年后，他才明白当年阿父为何会犹豫不决了。

母亲妻子与孩儿，还有江陵数十万子民，他们的命都系于自己，一个不妥的决策，能将他们置于水火之中。

萧瑜捋着半白的胡须道：“是阿父老了，少了斗志。谷儿既然有谋，那便依谷儿之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