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需要休息。”她给罗明亮量体温,“你们该讲讲人道精神。他是犯人吗?”
“不是。”秦思伟注意到她胸牌上的名字是马澄,职位是主治医师。
“那就请出去,让病人安静一会儿。”马医生拿起药袋挂在输液架上,替换已经快流空的两个袋子,“你们都有家人朋友,他们要是受了伤,你们难道不是让他们静养,还要问东问西?”
“我们这就走。”黎希颖歉意地点点头,“罗老师,有人想杀您的学生……”
“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罗明亮执拗地说。
“你们听到了?”医生语气里的怒意更重。
“不好意思,还有一个问题。罗老师,昨晚除了您和李亢,还有谁在办公室?”黎希颖不肯轻易放过罗明亮,追问道。
“凶手啊。”罗明亮直视她的眼睛。
“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我们两个人,没有别人。”罗明亮坚定地回答。
马澄将病床周围的帘子拉开围成一圈,算是彻底下了逐客令。
“他在说谎。”退出病房,秦思伟低声说,“罗老师肯定还隐瞒了不少内情。真不知道这老先生怎么想的。”
“他不知道能不能相信我们。”黎希颖和他并肩走向电梯,“也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的学生在被人追杀,而且他已经见识过凶手的厉害,竟然还不说真话。”
“罗老师可能知道李亢目前很安全,所以不必对我们说太多。”
“他被送进医院时心跳血压几乎降到零,一直抢救到凌晨四点。谁会告诉他?”秦思伟努力回忆,“罗明亮被送入病房后,我们的人也一直守在病床边。”
“而且他醒来之前没有任何人接触过他,包括医生和护士。除非李亢和罗明亮之间有心灵感应,否则即使李亢脱身后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也不可能通知罗明亮。”
“他不是真的未来战士,哪儿来的心灵感应!”黎希颖说,“你没发现罗明亮已经接到通知了吗?”
“什么时候?”
“换药量体温是护士的工作,马医生亲自过来,不是太敬业,就是有其他不得不来的理由。”
“她……可能是现场烧扁了的药箱的主人。”秦思伟明白了,“李亢经过昨晚的偷袭,身上的伤应该更严重了。他最需要的除了藏身之处,还有医生。”
“查查马医生的底细就知道了。”黎希颖抬头看着电梯面板上缓慢变化的红字,“家人朋友受伤了需要静养,这话既是说给我们听的,也是说给罗明亮听的,暗示他的朋友在静养,很安全。”
“罗明亮坚称昨晚办公室里只有他和李亢,是怕我们缠住马医生,顺藤摸瓜找到李亢。”秦思伟揽住黎希颖的肩膀,“和你比心眼儿,是他们不自量力。”
“我又不是马蜂窝,哪儿来那么多眼儿。”黎希颖说,“马医生不会蠢到把李亢藏在自己家,但只要盯着她,肯定能找到李亢。”
叮!电梯门慢慢滑开,老严低头按着手机从他们身边走过,一声不吭拐向右侧楼道,被秦思伟揪了回来。
“玩游戏还是炒股呢?”
“股市还没开盘。”老严抬头,“哟,秦队,我这给你发信息呢。何孟周前女友的地址找到了。”他抻了抻衣领,“费老劲了,差点把我给逼死。”
老严昨天查到邱秋去派出所报案时留下的电话和工作单位信息,但是电话关机。他辗转找到邱秋工作的广告公司,得知六月初的时候,邱秋已经辞职。同事和前任老板并不知道她是跳槽了还是回老家了。曾经和她关系最好的一个小姑娘记得邱秋在城北租了房子,但她实在回忆不起来几个月前听了一耳朵的地址。
失望透顶的老严离开广告公司,刚走到楼梯口,小姑娘拿着个纸袋追了上来。邱秋离职时给大家带了自己做的点心。点心味道不怎样,但小姑娘顺手把装点心的纸袋放进了抽屉。袋子上印着一家餐馆的地址和电话,应该是邱秋新家附近,她常叫外卖的一家店。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吃喝拉撒都上网订。”老严感慨。他谢过小姑娘,直奔地址上的餐馆。晚饭时间,餐馆里招呼客人、打包外卖忙得脚朝天,老板很善良地留下老严的电话,答应闲下来就帮他查记录。
老严抓肝挠心地等到晚上十一点多,终于收到餐馆老板的短信,邱秋住在距离餐馆三公里外的名筑晓苑7号楼1702,最近两个月每周至少叫三次外卖。经常为这个区域送餐的外卖员看了老严提供的照片立刻就想起这个漂亮的妹子。
“你把信息转给我就行了。”秦思伟看手机,“没必要大早上跑一趟。”
“我听说未来战士的老师逮住了。”老严看看幽深的楼道,“这回可别让他跑了。”
“跑不了,有人盯着呢。”秦思伟问黎希颖,“怎么样?去邱秋家看看?”
“你这叫休假?比上班还忙。”
“多动手多动脑,预防老年痴呆嘛。”
艳阳当空,树影婆娑,一只篮球蹦蹦跳跳地滚进脚边的草丛。李亢抬脚拦住还想继续旅行的球,弯腰把它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