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干过管理。"
"学嘛。"老周说,"谁天生会?你在工地上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管理就是管人,管事,管钱。你心细,能吃苦,我觉得你能行。"
陆野没说话。
他想起这些年。在工地上,他确实见过很多事。工头怎么派活,怎么算账,怎么跟甲方打交道。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做。
"我考虑一下。"他说。
"考虑个屁。"老周说,"你现在的样子,还能考虑多久?钱快花光了吧?"
陆野笑了。老周还是老周,说话直,不绕弯。
"行。"他说,"我跟你干。"
##四
陆野决定跟老周回老家。
不是北京周边的老家,是老周的老家,河北的一个县城。离北京三百公里,坐大巴四个小时。
沈潮汐知道后,沉默了很久。
"你要走?"她问。
"嗯。"
"多久?"
"不知道。先把装修队搞起来,站稳脚跟。"
"那我呢?"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你留在这里。"他说,"读研,发论文,做你的设计。这是你的路。"
"我们的路呢?"
"我们的路,"他说,"暂时分开走。但终点是一样的。等我站稳了,你来,或者我回来。"
她的眼泪掉下来。
不是因为他要走,是因为他说得对。他们的路确实暂时分开了。她在往上走,他在重新起步。他们不在同一个地方了,不在同一个节奏里了。
"这是分手吗?"她问。
"不是。"他说,"是暂停。是各自成长。等我找回我自己,等我配得上你,我们再一起走。"
"你现在就配得上我。"
"不。"他说,"我现在是个病人,是个失业的人,是个需要被照顾的人。这不是我。我要找回那个能站起来的自己。然后,站在你身边。"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拉钩。"她说。
"拉钩。"
"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
他走了。
那天早上,她送他到汽车站。他背着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和三年前她来北京的时一样。只是这次,是他离开。
"到了给我打电话。"她说。
"好。"
"好好吃饭。"
"好。"
"别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