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昭把残页翻到那行“反账法”。
“既然他们用旧暗记拆白水,我们便重立新暗记。”
邵衡抬眼:“如何立?”
“米袋旧结不废,新加盐路暗结。只有黄照知道。”李明昭道,“药箱外封不动,内层药纸改折角。等秦照微来后定新记。船契旧印照用,另拓副记入私册,由陆沉舟核船。”
陆沉舟挑眉:“我成验船的了?”
“你最会看假路。”
他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李明昭继续道:“仓引日期不改,另用隔行朱点重记。沈砚山,你重建跳读法,但不得用沈家旧式。”
沈砚山问:“为何?”
“正本可能在内库手中。”李明昭道,“旧式已经不安全。”
沈砚山脸色一变。
他低头看着残页,过了很久,才点头。
“是。”
她又看向邵衡。
“旧账房只知道一半,新账房也只知道一半。任何一人不得独掌粮、药、契三路。”
邵衡缓缓道:“少夫人这是防所有人。”
“包括我自己。”李明昭说。
几人都看向她。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从今日起,白水的账不是为证明谁忠,也不是为找一个立刻能杀的贼。它要让人即便不忠,也不能轻易毁仓;即便背叛,也只能露出痕迹。”
沈砚山怔住。
这已经不是沈确从前的账法。
沈确的账,锋利,缜密,重在人和证。
李明昭的账,却开始重在结构。
她不再只问谁可相信。
她要让不可信的人也被账套住。
黄照仍不甘心。
“那被偷的粮呢?被坏的药呢?”
李明昭看向他。
“记着。”
“只记着?”
“记到总账里。”她说,“等他们以为还能再偷时,一起收。”
黄照看着她,终究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