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济。
白鹭。
平渡。
这三艘船,分别连着粮路、药路和一段私盐旧码头。
若船契被调包,日后她以旧契调船,很可能调来的不是白水旧船,而是别人安排好的船。
长安的黑帷车、旧楚州盐车、内库外坊铜铃,仿佛又从记忆里浮起来。
换车。
换船。
换账。
他们总是这样。
不挡她看见路,只在路中间换掉方向。
李明昭低声道:“这不是江南临时起的手脚。”
沈砚山点头。
“至少有人从长安就知道白水。”
黄照一掌拍在案上。
“那还等什么?抓人。”
邵衡没有说话。
沈砚山却道:“该抓。粮袋、药箱、船契,都有人动过。若不拿人,后面还会继续动。”
李明昭抬眼看他。
“拿谁?”
沈砚山一顿。
“管偏仓的人、药仓徒弟、契仓抄印人。”
“拿了之后呢?”
“审。”
“审出一个伙计,一个药徒,一个印匠。然后呢?”李明昭问,“他们背后的人会断尾,换路,烧剩下的账。白水旧部会人人自危,真正知道内情的人会闭嘴。我们抓到的,只会是能被推出去的人。”
黄照咬牙:“难道就看着他们动仓?”
“不是看着。”李明昭道,“是让他们以为我们没看见。”
屋中静了。
沈砚山看着她,神色复杂。
从前沈家大姑娘若看见账被动,必会追根问底,查到那一笔谁经手、谁签字、谁作保。
如今的李明昭,却在已知有人动仓后,说先不动。
她不是不怒。
她把怒压进了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