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懂了。
这不是放过。
是埋钩。
沈砚山慢慢把残页合上。
“姑娘,沈家账法从前不是这样用的。”
“我知道。”
“老爷用账,是为查清。”
李明昭垂眸。
“我父亲那样用,所以他死了。”
这句话太冷。
也太真。
沈砚山喉间一哽,说不出话。
李明昭看着案上那些残页、短粮私记、霉坏药册、仿印拓本。
“我要查清,但我要先活到能查清的那天。”
屋内灯火微微一晃。
天色渐亮时,众人散去。
残页被李明昭收进私匣。
粮仓、药仓、契仓仍旧照常开合,管仓人照常进出,白水旧号门前仍旧挂着褪色布招,李氏义仓分号仍旧施粥登记。
明面上,一切没有变化。
暗地里,新的暗记已经开始落进米袋封线、药纸折角、船契副拓和仓引朱点。
白水没有立刻清洗内鬼。
它开始看内鬼下一步动哪里。
李明昭站在义仓二楼,看着楼下排队领粥的人。
她第一次真正明白,父亲留下的账法,不能再只是她翻案的证据工具。
它必须成为组织活下去的骨架。
证据会被抢。
账本会被烧。
可若一整套账法长进粮、药、船、人和规矩里,敌人就不能再只烧掉一本账。
他们必须烧掉所有人。
而她要做的,就是让越来越多的人,活在这张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