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低头,就着陆嘉亿的手咬了一颗。糖浆沾在她嘴角,她用拇指擦掉。
“好吃吗。”陆嘉亿问。
“嗯。”
“是真的好吃还是因为我说的?”
苏敏想了想。“都有。”
陆嘉亿笑起来。岳麓山顶的风把她的羊毛卷吹得乱七八糟,糖浆沾在她鼻尖上,她没有擦。苏敏伸手,用拇指擦掉她鼻尖上的糖浆。动作很轻,像用笔尖点了一下高光。
陆嘉亿的笑卡在半空。
苏敏把拇指收回去,低头看了一眼指腹上的糖浆。然后——
然后她把拇指放到嘴边,抿了一下。
陆嘉亿的大脑一片空白。
“甜的。”苏敏说。语气平淡,像在描述一片云的颜色。
陆嘉亿猛地转身,面对山下辽阔的长沙城,背对苏敏。她的耳朵红得像岳麓山最高处那棵枫树最红的叶子。
“陆嘉亿。”
“嗯。”
“你耳朵红了。”
“是晒的。”
“现在没有太阳。”
“是风吹的。”
苏敏没有再说话。但陆嘉亿听到身后传来那声气息——这一次,是笑。
很轻。很短。像橘色颜料在水里晕开的一瞬间。
但它是笑。
苏敏第一次对她笑了。
陆嘉亿没有回头。她把那声笑收进胸腔里,和所有的东西放在一起。胸腔已经快装不下了。
下山的时候,她们走了另一条路。经过麓山寺,经过穿石坡湖,经过一段很陡的石阶。陆嘉亿走在前面,苏敏在后面。石阶太陡,陆嘉亿下到一半,脚底滑了一下。
苏敏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腕。
抓得很稳。像她握住触控笔。
“小心。”
陆嘉亿站稳了。苏敏的手没有松开。她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完了那段石阶。苏敏握着陆嘉亿的手腕,陆嘉亿的手腕在苏敏的掌心里,脉搏贴着脉搏。
走完石阶,苏敏松开了手。
陆嘉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留下一圈很淡的红痕——不是勒的,是苏敏手指的温度。凉的指尖在她发烫的皮肤上,留下的印记。
“苏敏。”
“嗯。”
“以后下山的时候,都这样走吧。”
苏敏看着她的手腕。
“好。”
一个字。但陆嘉亿已经学会了读这个字的全部笔画——横折竖勾横。不是“好”这个字本身。是苏敏说“好”的时候,声音会轻一点点。比说“嗯”的时候轻,比说“可以”的时候重。刚好落在某个特定的频率上,那个频率的名字叫“我愿意”。
晚上,她们去了橘子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