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薄荷会开花吗。”
顾念愣了一下。“会。白色的,一小簇一小簇的。但很多人养一辈子都没见过,因为要让薄荷开花需要——需要让它经历一点凉意。秋天的凉意。”
“哦。”
苏敏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那只左耳缺一块的橘猫又蹲在对面的围墙上。阳光斜斜地照在它身上,把它变成了一小团橘色的绒球。
“我觉得它在开花。”苏敏说。
顾念没问“它”是谁。
她只是走到苏敏旁边,一起看那只猫。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了一句:
“那挺好的。”
***
那天晚上,陆嘉亿到了凤凰。
她住进沱江边一家吊脚楼改的青旅。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江面,能看见对岸的吊脚楼挂着一排红灯笼,倒影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她坐在窗边,打开涂鸦本。
「Day9夜晚(凤凰。沱江。红灯笼。)
今天在站台寄了一张明信片。没写邮编,没写详细地址。只写了她的名字和手机号。
她知道是明信片。她说邮递员会打电话。
她连我买了明信片都知道。从米粉照片的背景里看到的。
我现在怀疑,我发的每一张照片,她放大了多少倍。
辣椒皮。明信片边角。
下次是不是该检查一下,我照片里有没有不小心拍到鼻毛。
(旁边画了一个火柴人举着放大镜,正在检查另一张照片。放大镜底下,火柴人的头发被画成了一团乱蓬蓬的羊毛卷。放大镜的反光里,写着一行小字:)
“她看到的比我以为的要多。多很多。”」
她翻到贴着“明信片副本”的那一页——她每写一张明信片,都会在涂鸦本上留一份副本。
洞庭湖那张的副本旁边,她加了一行新字:
「寄出去了。地址不详。但她说能收到。
如果收到了,她会给我发消息吗?
如果没收到……那我就再写一张。
写到收到为止。」
然后她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沱江的夜景。灯笼,流水,对岸的吊脚楼。画着画着,在江面上加了一艘小船。
船上两个人影。
一个撑船,一个坐着。
船头朝着某个方向——但她没画是哪个方向。
手机震了。
苏敏:「到了?」
陆嘉亿:「到了。凤凰。住在江边。」
苏敏:「拍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