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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狸行（第5页）

午后，外门小比乙组第十三场。

林渊的对手是一个叫赵真的练气后期弟子，使一杆长枪。枪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

这一场，林渊没有像前两场那样狼狈闪避。

他在擂台上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在赵真第一□□来的时候，他没有往后退，而是往侧前方踏了一步——不是孟平那种稳扎稳打的步法，也不是方仲那种贴地飞行的快，而是一种轻飘飘的、几乎没有声音的移动。脚步落地的时候，连擂台上的积水都没有溅起。

那是《狸行》第一式——扑。力从后足起，前足虚探，触地即变。他只看了一上午的图，当然不可能真正学会，但他记住了那句话：扑的时候，重心不要放在前脚，要放在后脚。前脚是虚的，是用来试探的，不是用来踩实的。

他往侧前方踏出那一步的时候，前脚就是虚的。脚尖点地，重心还留在后脚。赵真的枪尖擦着他的肩膀刺过——如果他的前脚踩实了，这一枪正好刺中他的胸口。但因为前脚是虚的，他在触地的瞬间就改变了方向，整个人像一只被风吹动的猫，无声地飘到了赵真的侧面。

擂台下的观战弟子们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高台上，柳轻烟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第二件，赵真变招收枪，回身横扫。这一枪势大力沉，枪杆在空中划过，带着呜呜的风声，扫向林渊的腰间。

林渊蹲下了。

不是狼狈地蹲，是一种很自然的、像是猫伏在草丛里准备扑击的姿态。《狸行》第五式——伏。贴地而行，肩胛起伏，脊骨如浪。他当然做不出“脊骨如浪”这种高难度动作，但他记住了那句话的核心：伏不是趴着不动，是贴着地面移动。

他蹲下的同时，身体往前滑了半步。枪杆从他头顶扫过，扫断了几根头发。而他的人已经贴着地面滑到了赵真的枪杆内侧——长枪最怕被人欺近内圈，一旦进入枪杆内侧，长枪的优势就变成了劣势。

赵真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抽枪后退，但林渊已经到了。

第三件，林渊没有用拳。

他用的是一掌。不是拍，是推。双掌贴在赵真的枪杆上，灵力从掌心涌出，顺着枪杆传导过去。不是攻击性的灵力冲击，而是一股持续而绵长的推力，像是潮水推着船。

赵真连退了七八步，一直退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双脚已经在擂台外面了。

执事高声宣布：“林渊胜！”

擂台下一片哗然。

不是因为林渊赢了——他赢孟平和方仲之后，已经没有人再把他当练气初期了。是因为他赢的方式。没有灵力碾压，没有暴力破招，只是三步。一步侧移，一步蹲身，一步推掌。干净利落，像是一只猫用前爪把桌上的杯子推到了地上——不费力气，但精准无比。

赵真站在擂台下面，握着长枪，脸上没有愤怒，只有茫然。他甚至没搞清楚自己是怎么输的。明明每一枪都势大力沉，明明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正面接他一招，但打着打着，自己就到擂台外面了。

林渊收回双掌，转身走下擂台。

他的脚步依旧不快不慢，步伐依旧平平淡淡。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很少有人会仔细观察一个赘婿的脚步——就会发现，他走路的声音比上场之前轻了一点。只是一点。鞋底落在青石台面上，水渍微微荡开，几乎没有声响。

傍晚，林渊回到柴房。

他把《狸行》的册子摊在木板床上，对着最后一页那行字看了很久。“七式通，则百式通。不必学百式。”写这本书的人，一定很懒。懒到只肯画七张图，懒到觉得学百式不如通七式。但这种懒，不是懈怠的懒，是一种看透之后的省力——既然七式就够了，为什么要学一百式？

林渊觉得自己跟这本书的作者，隔着不知多少年的时光，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系统。”

“在。”

“积极躺平指数加了吗？”

“尚未。待宿主真正掌握《狸行》第一式后，将根据掌握程度予以评分。当前《狸行》掌握度：扑式2%，跃式0%，转式0%，停式0%，伏式1%，窜式0%，落式0%。”

百分之二。靠百分之二的掌握度赢了今天的比试。林渊忽然对这本薄薄的册子产生了一丝期待。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渊正准备躺下，柴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踹，是敲。三下，不轻不重，间隔均匀。

林渊起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