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九章 狸行（第6页）

门外站着青禾。柳轻烟的贴身丫鬟。她穿着一身青色衣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到林渊，她微微低头行了一礼，然后将食盒递过来。

“姑爷。大小姐让我送来的。”

林渊没有接。他看着食盒，又看了看青禾。

“为什么？”

青禾犹豫了一下。她记得大小姐的原话是“顺便送过去，不要多话”。但她在柳轻烟身边伺候多年，深知大小姐从来不会“顺便”做任何事。

“大小姐说，柳家没有饿死赘婿的规矩。”

林渊沉默了一瞬，然后接过食盒。

青禾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走出偏院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柴房的门已经关上了，里面没有点灯，黑黢黢的。但隐约能听到食盒盖子被打开的声音。

青禾加快脚步，消失在回廊尽头。

柴房里，林渊打开食盒。

里面是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两个白面馒头。粥还温热，馒头是今天新蒸的，松软而洁白，散发着麦面的甜香。

他把食盒放在床上，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馒头很软，带着淡淡的碱味。比腌萝卜皮好吃太多了。他慢慢地吃着，嚼得很细，像是在记住每一口的味道。

剑灵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微妙的语气：“小子，那个女娃娃在给你送饭。”

“嗯。”

“你就没有一点点……感动？或者别的什么？”

林渊想了想：“馒头蒸得不错。”

“……”

剑灵决定放弃。它发现这个人在情感感知方面的灵根，可能比他的五行灵根还要驳杂——不是迟钝，是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柳轻烟’主动向宿主传递善意。人际关系评分+2。当前人际关系评分：-96。评价：从‘大部分人喊打，但有一两个人不喊’升级为‘大部分人喊打，但有一个人开始悄悄对你好了’。”

林渊把最后一口馒头吃完，合上食盒的盖子。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柳府的某个方向，亮着灯。

他不知道那盏灯是不是柳轻烟的。

也没去想。

但吃完馒头之后，他把食盒擦干净了。盖子合得端端正正，碗筷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像是准备还回去的样子。

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场比试。

赢了，就是第四场。

再赢一场，就能拿到那额外的十片洗髓丹碎片。

吞天犼还在灵兽园的铁笼里等着。

柴房外，夜风吹过偏院，把墙角那丛野草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星光从茅草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林渊脸上。

他已经睡着了。

呼吸平稳而绵长，像一只蜷缩在角落里、暂时吃饱了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