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山鹿、豺狼、猛虎……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小山,无一不是七窍流血,死状诡异。每一具尸体的嘴里,都含着一片树叶,每一片树叶上,都有一个血写的“心”字。
三百多具尸体,三百多个“心”字。
李信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不是怕,是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北疆,他见过一模一样的场景——匈奴人用牛羊祭天,杀了百余头牲畜堆成京观。
可那是祭天,是给神明的供奉。
而这满山的死兽,这三百多个血写的“心”字,是在祭什么?祭鬼?还是祭一个藏在黑暗里、吃人的东西?
他不敢再往下想。
又走了一个时辰,他终于看见了那座悬崖。
悬崖石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心”字,红得像浸透了血,在浓雾里若隐若现。
悬崖下方,就是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站着两个人。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和那个戴斗笠的人,有着分毫不差的脸。
李信握紧长刀,一步一步稳稳走过去。
那两人看见他,既没动,也没出声,只冷冷地看着他。
李信走到他们面前,盯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字一句道:“我要进去。”
左边那人忽然笑了,笑容和戴斗笠的人如出一辙的冷:“李将军,我们等您很久了。”
“请进。”
他侧身,让出了身后的洞口。
李信迈步往里走,刚走进三步,忽然停住,回头沉声问:“她……还活着吗?”
右边那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活着。”
“但她还能活多久,我们不知道。”
李信没再问,转身握紧火把,走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洞里比他想象的更深,也更阴冷。
他举着火把走了足足一刻钟,才终于看见了那面地下湖。
湖水是深绿色的,绿得像淬了剧毒,湖面上飘着薄薄的雾气。雾气里,蹲着一个身影。
是芈瑶。
她蹲在湖边,轻轻抱着一个人的头。那人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片树叶,早已没了气息。
李信快步冲过去,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娘娘!”
芈瑶抬起头。
她脸上没有半滴泪,只有熬了不知多久的疲惫,和压在眼底、没泄出半分的寒意。
“李将军。”她的声音很轻,“你来晚了。”
李信看向地上的死者——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眉眼普通,眼睛还圆睁着,死死盯着洞顶的石壁。
“他是谁?”
芈瑶没答,只从怀里取出那块刻着“必”字的木牌,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