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们愤怒地质问:“我们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抓我们?”
吴三宝恶狠狠地说:“你们在渝方的银行上班就是犯罪,抓你们是客气的。惹火了我们,最多浪费一百多粒‘花生米’。农行十一个冤死鬼还没走远,你们赶上去正好作个伴。”
员工们不肯上车,扭头便走,和歹徒厮打起来。那些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是这群凶神恶煞的对手,一个个被枪托拳脚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三宝吼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谁敢不上车,就赏给谁一粒‘花生米’。”
员工们再也不敢吭声,垂头丧气地上了汽车。
17、中央银行办事处大厅。(日,内)一个人高马大的“邮差”,拎着一只柳条箱走进来,放到柜台上说:“喂,这是香港寄来的货物。我走了。”急急忙忙地出了大厅。
几名职员围拢观看:“寄来的是啥东西呀!”伸手拨弄。
柳条箱里嘶嘶作响,从缝隙中冒出缕缕青烟,有人大叫:“炸弹!”
拔腿就跑,炸弹猛然爆炸,人们躲避不及,全被炸倒了。
18、中央银行办事处大门口。(日,外)大门被死难家属和路人挤得水泄不通。
十几部救护车亮着红蓝灯呼啸而至,一个急刹车,还未停稳,医护人员便从车中跳下,高喊:“让开!让开!”奔往大门内。
须臾,医生从门内抬出一副副担架,有的头部包着绷带,痛苦地呻吟,有的担架上的人已被蒙上白被单。还有的医生背着扶着伤员蹒跚而至。死者家属和伤员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哭声和咒骂声:“狗特务,不得好死。”
“都是七十六号干的,断子绝孙啊!”
“七十六号真是个魔窟啊!”
“这些特务无法无天,早晚会遭到报应的!”
19、七十六号小会议室。(日,内)坐满了上海金融界的名流,与李冠群交涉人质事件。
上海商会会长对李冠群说:“李次长,你们放置在中央银行办事处的炸弹爆炸后,造成五十余人的伤亡,引起驻沪外资银行极度的惊愤和不安,强烈要求你们立即交出凶手,以平民愤。”
李冠群强词夺理:“冤有头,债有主,是重庆方面首先袭击中储银行的,我们不过是自卫而已。你们应该先向重庆提出抗议,再指责我们不迟。”
“李次长,中国银行有一百二十九人被捕,使得我们许多业务陷入停顿。我们联名保释中行的一百二十九名人质。希望李次长能答应我们的请求。”
李冠群冷哼一声:“死了杀猪人,不吃带毛猪。少了中行这一百多号职工,难道地球就不转了,上海滩所有的银行都要关门停业了?这也太抬举他们了吧。”
“银行业务千丝万缕,盘根错节,往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沪的银行中,哪一家与中行没有业务关系?希望李次长高抬贵手,就放了这些人吧。”
李冠群厉声道:“不是冠群驳诸位的面子,事关重大,冠群也做不了主,失陪了。”扬长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
上海商会会长叹道:“看来我们人微言轻,起不了什么作用。”
有人叫道:“阎王好见,小鬼难求。干脆请英美两国的商会主席求见周佛海,怎么样?”
“这个主意好,找李冠群的顶头上司理论去,一定要救出那一百二十九个人。”
20、南京周公馆客厅。(晚,内)英美两国商会主席与周佛海谈判。
英商会主席说:“周部长,因为中行一百二十九名职员被扣,给整个上海的商务工作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希望阁下能早日释放人质。”
美商会主席说:“中储银行遭到军统特务破坏,贵方应找军统算账,怎么能滥杀无辜呢?为了尽快恢复上海正常的金融秩序,请立即停止类似的恐怖行动。”
周佛海沉声道:“两位主席把制造血腥的责任全部推到我们头上,这是不公平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再犯我,斩草除根。你们应该警告重庆方面,停止在沪的暗杀行动。只要渝方一天不停止卑鄙的暴行,被拘捕者便一天不能恢复自由。因为我们不能光等着挨打。”
两位商会主席说:“我们早就开会讨论过,已经向重庆提出停止袭击中储银行的要求。”
周佛海问:“重庆给答复了吗?”见对方没吭声,又说:“看来渝方未给答复,仍要一意孤行。既如此,我们不会释放人质的,因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杨淑慧走进来说:“佛海,晚宴已备,请客人入席吧。”
“噢,你先去吧。”周佛海对二人说:“内人已备了晚饭,请二位一同去用餐吧。”
美商会主席:“感谢周部长和夫人的盛情款待,可我们身受上海工商界同仁的重托,却无功而返。纵有美食大餐,也难以下咽哪。”
周佛海指着窗户说:“你们看,天都黑了,吃完饭再说吧。”
“周部长何不先答应我们的请求,再品尝美味呢。”
周佛海苦笑道:“二位的执著真让我无法拒绝,我同意你们保释人质的请求,恢复他们的自由。但那些人质必须出具连环保,随叫随到。”
二主席欣慰地点头道:“可以,多谢周部长。”
21、七十六号大门口。(日,外)大群蓬头垢面、委顿不堪的中行职员涌出大门,会计主任曹善庆回头咒骂:“呸!前世触了霉头,碰上一群瘟神,关了这么多天,这帮流氓不得好死。”
两个陈姓职员叹道:“唉,碰上畜生有啥办法,倒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