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说:“前几天看见是四个人背对背。今天又看见两个人面对面,朝北的人杀了朝南的人。”
子胥说:“我听说那四个人逃跑,象征着背叛。面向北的人杀了朝南的人,象征着臣杀君啊。”吴王没有回应。
吴王在文台上摆设了酒宴,大臣们都在。太宰主持政务,越王勾践在旁陪坐,子胥也在那里。
吴王对众人说:“我听说过那样的话:‘君主不卑视有功的臣子,父亲不憎恨得力的儿子。’现在太宰伯喜否立了功,我将用上等的奖赏给他封爵。越王慈爱仁厚忠诚老实,用孝道来侍奉我,我将再继续给他扩大封地,以此来报答他帮助我攻战的功劳。大夫们认为如何?”
群臣恭贺说:
王行至德,壮士成行。
群臣奋勇,生死皆忘。
王威高扬,气吞八荒。
战功褒奖,复国存亡。
王业皇皇,万民仰望。
在这个时候子胥却坐在地上流着眼泪说:呜呼哀哉!口缄心泣。
忠良绝谏,奸佞狂喜。
政道败坏,谗毁不疲。
虚辞妄语,黑白陆离。
亲奸远贤,吴国未吉。
宗庙不保,诸神难祭。
残宫废殿,满目疮痍。
吴王大怒说:“你这老臣奸诈多端,成了吴国的妖怪。竞专权独断擅自耀武扬威,想一人来颠覆我的国家。因为先王的原因,不忍心对你施行刑法。现在你回家好好反省吧,不要再来阻碍吴国的谋略。”
子胥对吴王说:“如果我是不忠贞不诚信的话,就不可能做先王的臣子了。我并不是可惜自己的身体,而是担心我们的国家要灭亡啊。从前夏桀杀死了关龙逄,商纣杀死了王子比干。现在大王要杀死我的话,就和桀、纣合成了三个。大王努力去做吧,我请求告辞了。”
子胥回到家中,对被离说:“我曾在郑国、楚国的边界上拉弓射箭。横渡淮河、长江,来到这里。先王阖间接纳了我的计策,打败了楚国这个凌辱过我的仇敌。我想报答先王的恩德,却落到这种地步。我倒不是为自己可惜,只是担心这灾祸将涉及到你啊。”
被离说:“将来即使再继续劝谏,吴王仍将不会采纳,可自杀又有什么好处呢?还不如逃走呢?”
子胥说:“如果逃走的话,能到哪里去呢?”吴王听说子胥有怨言,就派人赐给他属镂剑叫他自杀。子胥拿着宝剑,走下厅堂来到院子中,赤着脚撩起下衣仰天喊冤,说:“以前我是你父亲的忠臣,建起了吴国都城,设计了谋略而攻破了楚国,向南制服了强大的越国,威摄了诸侯各国,有称霸称王的功劳。现在你不但不听从我的话,反而还赐给我宝剑叫我自杀。我今天死了,吴国的王宫将成为一片废墟,庭院里将杂草蔓生,越国人将掘掉你的土地神、谷神神像,到时候还怎能忘记我呢?以前先王不想立你为太子,我为让你实现了你的愿望,为你拼命争取,最终公子们多半怨恨我。我真是白白地有功于吴国!现在你不但不忘的我安国安邦的恩德,反而赐我一死,难道不荒谬吗?”
吴王听说了后,十分恼火地说:“在攻打齐国时,你不忠诚老实,把你的儿子托付给齐国的鲍牧,看来你早就有抛弃我的念头。”吴王紧急传令叫他自杀,说:“我不会让你能再看见什么。”
子胥握剑,抬头朝天叹息说:“我死了后,后代的人一定会认为我是忠贞的。如果向上和夏朝、商朝的时代相比,我也能和关龙逄、比干成为朋友了。”于是就自杀了。
吴王立刻把他的头割下,摆在高楼上,对他说:“让日月烤你的肉,旋风吹你的眼,火光烧你的骨,鱼鳖吃你的肉。你骨头变型了,形体成了灰,还能看见什么呢?”之后用皮袋把子胥的尸体装上,抛进江中,说道:“子胥,你死之后,怎么还有知觉呢?”
子胥便随着流水兴起波浪,跟着潮汐来去往返,动**冲击使江岸崩塌。
后来,吴王又对被离说:“你经常和子胥在一起议论我的短处。”于是就把被离的头发剃去又判刑惩罚了他。
王孙骆听说了这些事后,就不敢去上朝了。吴王召见他,问他说:“您为何要避开我而不上朝呢?”
王孙骆说:“我只是因为害怕而已。”
吴王说:“您认为我杀子胥是太严厉了吗?”
王孙骆说:“您是君子,而子胥处在下位,大王您趾高气扬,,所以大王杀了他。我的性命和子胥又有什么不同呢?我因此而恐惧啊。”
吴王说:“我并不是因为听信了太宰伯喜否的话才杀掉子胥的,而是因为子胥算计我啊。”
王孙骆说:“我听说:‘当君主的一定要有敢于诤谏的臣子,身处上位一定要有敢于说话的知己。’那子胥,是先王阖间的老臣。如果他不忠诚不老实,怎可能成为先王的臣子呢。”
吴王心里很伤痛,非常后悔地说:“如果不是因为太宰伯喜否诋毁了子胥的话,我也不会杀了他啊?”于是又想要杀掉伯喜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