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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夫 差 内 传（第3页）

吴王见公孙圣，对他说：“我将要到北方去攻打齐国援救鲁国，从胥门出发，白天经过姑胥台，睡着了，忽然做了个梦。你给我预测一下，说说吉凶。”

公孙圣说：“如果我不说的话，即能保全生命也能保全名声；但若我说了，一定会死在大王面前而碎尸万段的。然而忠臣是不顾自己身躯的。”于是就抬头朝天叹息说：“我听说：‘喜欢撑船的一定会溺死，喜欢打仗的一定会灭亡。’我喜欢直说，对自己的生命也就不顾了，希望大王好好考虑我的话吧。

“章，是打不赢仗而仓皇地败退逃跑；明，是离开了明智而靠近昏庸愚昧。进门看见锅中热气蒸腾而不烧火，是大王吃不到熟食；两条黑狗向南叫、向北叫，黑色、象征阴，北、表示隐藏；两把铁锹竖直插在宫墙上，是越国的军队打进吴国、铲除宗庙、掘掉土地神谷神；流水浩浩****越过宫内的大堂，是王宫被掠夺得空空****；后房拉风箱拉得切切作响，是坐着长长地叹息；前园横长着梧桐树，象征梧桐心是空的，不能做实用的器物，只能做殉葬用的小木偶和死人一起埋葬!”

公孙圣一口气说完，完全没顾及吴王惊愕的表情，他仍诚挚地劝谏吴王：“希望大王按兵不动、推行德政，不要攻打齐国，那么这灾祸就可以消除了。再派遣您的下属太宰豁、王孙骆，脱掉帽子，解开头巾，袒胸露臂、光着脚板，向勾践磕头谢罪，那么国家就可以安稳地存下去，你自己也可以长命百岁了。”

吴王听了这番话，心里更不舒服，一下子发怒了，便说：“我是上天所生的，是神仙派来的。”就指使大力士磻用铁键把他打死。

公孙圣悲伤地抬头对天说道：“唉呀!苍天清楚我的冤枉吗?赤胆忠心却受到了惩处，没有罪过却被杀死。难道正直地劝谏不如随声附和?给我立个木柱，把我带到深山。等到以后相会时我会发出声响的。”

后来，吴王就派守门人把他的尸体带到蒸丘，并诅咒他说：“豺狼吃你的肉，野火烧你的骨，东风屡次刮来，吹散你的残骸，我倒要看你怎么发出声响?”

伯喜否小步奔走进宫说：“祝贺大王的喜事，灾祸已经消除了。请马上举行传杯敬酒的仪式，军队可以出发了。”

子胥之死

吴王让司马王孙骆任左校，太宰伯喜否当右校，便带领勾践的军队去讨伐齐国。

伍子胥听到这事，立刻赶来劝谏吴王说：“我听说发动上十万民众去供奉军队于千里之外，百姓的费用，国家的支出，每天要几万两黄金。不顾战士们的生死，却去争夺一时的胜利，我以为这是一种极端做法，很可能使国家处在危险之中、使自己灭亡的。况且和强盗住在一起却预料不到他会造成的祸患，又引起外面怨恨，到其他的国家去碰运气，这就好像治病时只顾治疥疮而不顾心腹部的致命之病，等病情发作一定会死去。疥疮只是皮肤上的小毛病，并不值得担心。现在齐国比较衰落且在千里之外，还要经过楚国、鲁国才能到达我国，所以齐国即便成为我们的病患，那不过是疥疮罢了。越国如果成为我们的病患，才是心腹部的不治之症啊；它就是不发作，我们也会受到伤害，如果一发作，那是要死亡的啊。希望大王先平定越国，然后再谋取齐国。我的主张是坚定不移的了，我敢不竭尽忠诚么?我现在年纪已大，耳聋眼花，凭我这昏乱的脑子，也不能使国家再受益了。我私下里看了一下《金匮》第八章，主公您会受到伤害的。”

吴王说：“那里边是怎么个说法呢?”

子胥说：“今年七月辛亥日日出时分，大王在这时开始起事。辛，是今年年岁的位次；亥，是太阴尚未到达的地支。合日是壬子，这是一个太阴还没有到达的合日。这日子发动战争是有利于的，所以这次战争一定能打赢。但是这日子的天干虽然在合日之中，斗宿却进入了丑。丑，是产生辛的本源，十分吉利，但又被白虎所紧逼。辛，是功曹，被太常所紧逼。亥，十分吉利，但再加上辛就成了九丑，又和白虎并重。如果有人在这个日子调起事端，那么刚开始虽然会取得一些小的胜利，最后一定会大败。天地降下灾难，祸殃就摆在眼前了。”

吴王对伍子胥的劝告并没有听进去，于是九月指派太宰伯喜否率兵进攻齐国。

吴军来到北郊，吴王对伯喜否说：“走吧!别忘记奖赏有功的人，别赦免有罪的人。要爱，要像爱护婴儿那样爱护民众、战士。要和仁慈的人交朋友，聪明的人谋划。”

太宰伯喜否接受了命令，出发了。

吴王召见大夫被离，问道：“你和子胥同心同德，经常一起出谋划策。子胥独自一个人时对我兵攻打齐国说些什么呢?”

被离说：“子胥想对先王阖阊竭尽忠诚，说自己老得糊涂了，耳聋眼花了，对今的一切了不了解，所以对吴国也就没有什么裨益了。”

吴王默不作声。

齐国和吴国在艾陵附近交战，齐军大败。

吴王已经获胜，就派使者奚斯到齐国，说：“吴王听说齐国有破水淹没的担心，所以率军队来探望，但齐国却在菖蒲草丛之中突然起兵，吴国不知所措，只好排丁布阵作为防备，没想到使齐军受到了很大的损伤。我们希望和你们缔结了和睦友好的盟约后再离去。”

齐王说：“我住在这北边，又没有侵掠邻国的谋划。现在吴国渡过了长江、淮河，走了上千里的路来到我的国土上，杀戮我的民众。依靠上帝的怜爱抚恤，国家还不至于灭亡。大王现在主动地要和我们和睦友好，我们敢不从命么?”

吴国、齐国就订立了盟约后，吴军就离开了。

吴王回国后，就责怪子胥说：“我先父阖闾王行德明智，通于上天，立下了汉马功劳，为了你与西面强楚结为仇敌。先父阖闾王，打个比方说，就像农民割掉四处的蓬蒿一样，因为把楚国打败而在江南树立了名望，这倒是您大夫的能力啊。现在你老了，糊涂了，却还不能安分守己，反而惹是生非，制造谣言，心里不满而到处游说，责怪我的战士民众，扰乱我的法令制度，想用怪异反常的事物来挫败我的军队。幸亏上天降下洪福，齐军被制服了。我哪里敢把这功劳归于自己?这是先王遗留下来德行、神灵的保佑造成的啊。像你这种人，对于吴国，那又能出什么力呢?”

伍子胥挽袖捋臂十分恼火，放下宝剑回答说：“以前先王因为有诤谏的大臣，所以能够排忧解难，从而不陷入到灾难之中。现在大王却抛弃了诤谏大臣，对于值得担忧的灾难却置之度外而不加担忧，这只是小孩的计谋，决不能成就称霸称王的事业。上天所抛弃的人，必定使他立刻碰到小小的喜事，而又使他惹上严重的祸患。如果大王能够醒悟，吴国就能世世代代存在下去；如果不觉悟，吴国的存亡就很短促了。我想借口有病而退避隐居，却竟然要看到大王被人活捉。如果我先死的话，就把我的眼睛挂在城门上来欣赏吴国的灭亡吧!”

吴王听不进子胥的话，坐在大殿上。恍惚中，看见有四个人面向庭院背对背地靠着。吴王奇怪地看着他们。

大臣们问他说：“大王看见了什么?”

吴王说：“我看见四个人背对背地靠着，听见有人的声音就四散逃跑了。”

子胥说：“照大王这么说，那就要失去民众了。”

吴王愤怒地说：“你说话如此不吉利了。”

子胥说：“不只是不吉利，大王还要灭亡哩。”

过了五天，吴王又坐在大殿上，望见有两个人面对面，面向北的人杀了朝南的人。吴王问大臣们：“你们看见了吗?”

大臣们说：“什么也没看见”

子胥说：“大王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