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道:指技艺。
[5]锱铢(zīzhū):古代重量单位,比喻极小的数量。
[6]处身:立定身子。
[7]厥:直立。拘:当为“枸”字之误。枸,指树干靠近根的部分。
[8]执臂:用臂执竿。
[9]易:改变。
[10]凝于神:谓精神凝聚专一。
[11]丈人:古时对老人的尊称。
【译文】
孔子到楚国去,走出树林,看见一个驼背老人正用竿子粘蝉,就好像在地上拾取一样。
孔子说:“先生真是巧啊!有门道吗?”驼背老人说:“我有我的办法。经过五、六个月的练习,在竿头累迭起两个丸子而不会坠落,那么失手的情况已经很少了;迭起三个丸子而不坠落,那么失手的情况十次不会超过一次了;迭起五个丸子而不坠落,也就会像在地面上拾取一样容易。我立定身子,犹如临近地面的断木,我举竿的手臂,就像枯木的树枝;虽然天地很大,万物品类很多,我一心只注意蝉的翅膀,从不思前想后左顾右盼,绝不因纷繁的万物而改变对蝉翼的注意,为什么不能成功呢!”
孔子转身对弟子们说:“运用心志不分散,就是高度凝聚精神,恐怕说的就是这位驼背的老人吧!”
【原文】
颜渊问仲尼曰:“吾尝济乎觞深之渊[1],津人操舟若神[2]。吾问焉,曰:‘操舟可学邪?’曰:‘可。善游者数能[3]。若乃夫没人[4],则未尝见舟而便操之也。’吾问焉而不吾告,敢问何谓也?”
仲尼曰:“善游者数能,忘水也[5]。若乃夫没人之未尝见舟而便操之也,彼视渊若陵,视舟之覆犹其车却也[6]。覆却万方陈乎前而不得入其舍[7],恶往而不暇[8]!以瓦注者巧[9],以钩注者惮[10],以黄金注者殙[11]。其巧一也,而有所矜[12],则重外也[13]。凡外重者内拙。”
【注释】
[1]济:渡。觞深:渊名。
[2]津人:在觞深上摆渡的人。操舟:驾驶船只。
[3]数:数次,多次。
[4]若乃:至于。夫:那。没人:能潜入水底的人。
[5]忘水:忘掉水能危害人的性命。
[6]却:后退。
[7]万方:万端,即千万种翻船、退车的景象。舍:即内心。
[8]暇:闲适自得。
[9]注:赌注。此处作动词,谓作为赌注。巧:心灵思巧。
[10]钩:带钩,多用青铜制成。惮:惧怕。
[11]殙(hūn昏):同“惛”,心志昏乱。
[12]矜:怜惜。
[13]重外:注重外物。
【译文】
颜渊问孔子说:“我曾经在觞深过渡,摆渡人驾船的技巧实在神妙。我问他:‘驾船可以学习吗?’摆渡人说:‘可以的。善于游泳的人很快就能驾船。假如是善于潜水的人,那他不曾见到船也会熟练地驾驶船。’我进而问他怎样学习驾船而他却不再回答我。请问他的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孔子回答说:“善于游泳的人很快就能学会驾船,这是因为他们习以成性适应于水而处之自然。至于那善于潜水的人不曾见到过船就能熟练地驾驶船,是因为他们眼里的深渊就像是陆地上的小丘,看待船翻犹如车子倒退一样。船的覆没和车的倒退以及各种景象展现在他们眼前却都不能扰乱他们的内心,他们到哪里不从容自得!用瓦器作为赌注的人心地坦然而格外技高,用金属带钩作为赌注的人而心存疑惧,用黄金作为赌注的人则头脑发昏内心迷乱。各种赌注的赌博技巧本是一样的,而有所顾惜,那就是以身外之物为重了。大凡对外物看得过重的人其内心世界一定笨拙。”
【原文】
田开之见周威公[1],威公曰:“吾闻祝肾学生[2],吾子与祝肾游[3],亦何闻焉?”田开之曰:“开之操拔篲以侍门庭[4],亦何闻于夫子[5]!”威公曰:“田子无让[6],寡人愿闻之。”开之曰:“闻之夫子曰:‘善养生者,若牧羊然,视其后者而鞭之。’”威公曰:“何谓也?”
田开之曰:“鲁有单豹者[7],岩居而水饮[8],不与民共利[9],行年七十而犹有婴儿之色;不幸遇饿虎,饿虎杀而食之。有张毅者[10],高门县薄[11],无不走也[12],行年四十而内热之病以死。豹养其内而虎食其外,毅养其外而病攻其内,此二子者,皆不鞭其后者也[13]。
仲尼曰:“‘无入而藏,无出而阳[14],柴立其中央[15]。三者若得,其名必极[16]。’夫畏涂者[17],十杀一人,则父子兄弟相戒也,必盛卒徒而后敢出焉[18],不亦知乎[19]!人之所取畏者[20],衽席之上[21],饮食之间,而不知为之戒者,过也[22]。”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