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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第1页)

十四

最美的理论只有在作品中表现出来才最有价值。在托尔斯泰身上,理论和创作如同信仰和行动一样,始终是合一的。

在托尔斯泰构思他的艺术批评时,他列出了一些他所希望的新艺术模特儿,——那是两种艺术形式,一种更高大,另一种欠纯洁,但就最人性的意义上来说,两种都是“宗教的”,——一种以爱来缔造人类的联合;另一种则是对爱的仇敌宣战。

托尔斯泰写了如下几部杰作:《伊万·伊里奇之死》(1884~1886年),《民间故事与童话》(1881~1886年),《黑暗的力量》(1886年),《克莱采奏鸣曲》(1889年)和《主与仆》47(1895年)。他在这一时期的创作就像有两个塔楼的圣母院,一座钟楼象征着永恒的爱,另一座则象征着人世间的恨,在这一时期的颠峰与终极,矗立着《复活》这样的经典作品(1899年)。

在艺术特征上,这一切都有别于以前的作品。托尔斯泰的观念在目的和形式上,都有所改变。在《艺术论》等作品中,人们可以体会到他的这种趣味与原则。

他蔑视一切物质,批判写实主义。——而在《莎士比亚论》中,表现的则是纯古典完美与节制理想。

但是,如果说在这些新作中,托尔斯泰没有能够把自己连同他的剖析天才及天生的粗犷完全抹去,那么,他的艺术则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在这些新作中,线条变得更加地清晰、强烈;心灵更曲折繁复;内心变化更加集中,犹如一头困兽蓄势待发;更加普遍的感情从一种局部的写实与短暂的细节中抒发出来。最后,他的语言更加生动、形象,散发着泥土的气息:总之,他的艺术是深深地改变了。

托尔斯泰热爱人民,使他早就体味到大众言语之美。孩提时,他就受到行吟说书人所讲的故事的熏陶。成为著名作家后,他特别喜欢同农民们交谈。

托尔斯泰后来对保尔·巴维尔先生说,“这些人是一些大师。从前,当我同他们或同那些肩背布袋的乡下流浪人交谈时,我详细地记录下他们的语言,其中有很多是我生平头一次听到的语汇,那是文学语言不能媲美的东西,充满着俄罗斯乡间气息……”

托尔斯泰的头脑没有被文学塞满,对这种民间语言感觉更敏锐,因为他的思想不是窒息的。他远离闹市在农民中间生活,思维都有点儿老百姓味道了。他的讲话有时很像农民,爱绕弯子还爱激动,总是不知疲倦没完没了地重复一样的词句。

不过,这些倒是民间语言的缺陷而非优点。只是年深月久以后,他才领会到其中隐藏着的才华,它的生动形象和狂放诗意,它的传奇智慧神韵。从写《战争与和平》时起,他便开始受影响了。1872年3月,他写信给斯特拉科夫说:

“我改变了我的语言和文字风格。民众的语言丰富多彩,对我来说弥足珍贵,它能够表达诗人所能表述的所有声音。它是诗歌最好的调节器。谁要说些装腔作势,虚情假意的话要,民间语言是不能容忍的。

他的文风取自于民间语言,而且从中也汲取了许多灵感。1877年,一个流浪说书人来到亚斯纳亚·波利亚纳村,托尔斯泰记录下了他讲的好几个故事。《人靠什么生活》和《三老人》都众所周知,过了数年之后,它们成了《民间故事与童话》中最著名的篇章。

那是当代艺术中独一无二的作品。比艺术更高的作品:它超越了文学本身,福音书的精神,纯洁的爱,民间智慧都结合在一起。那么单纯的善良,——还有那超自然的摄人光辉!故事里福音书的寓言中,还有东方传说的味道和《一千零一夜》的书香。有的时候,故事还有一种令人畏惧的伟大。《农民帕霍姆》中,那个可怜的人的结局就是证明。

“在山岗上,巴什基尔人席地而坐,看着他奔跑,他双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可帕霍姆倒下了。

“‘哦,太棒了,年轻人,你得了许多的土地。’

巴什基尔人站了起来,把一柄十字镐扔给阿勃哈姆的仆人:

“‘好了,把他埋了吧。’

“只有仆人独自一人。他在替帕霍姆挖个墓穴,刚好齐头顶脚:两米多深,——他把他埋掉了。”

在几乎全部的故事中,都包含着福音书的道德训诫:宽恕和克己。

“不要试图报复得罪你的人。”

“不要对抗伤害你的人。”

“‘报复是我的事。’上帝说。”

无论何时何处,结论永远是爱。托尔斯泰想创立一种为全人类的艺术,一下子便达到了大同世界。在全世界,他的作品获得永无终止的成功:因为其作品从所有腐朽的元素中净化出来,剔除了这些,书中剩下只有永恒。

《黑暗的力量》达不到,也没有升华到这种心灵的崇高的单纯,书中毫无这种单纯:这是利刃剑的另一面。一面是神明之爱的梦想;一面是现实的残酷。在读这个作品时,我们可以看到,托尔斯泰是否可能做到使民众达到理想化而揭穿真理。

托尔斯泰的很多戏剧作品都有缺憾,但这一次却很到了得心应手的境界。性格与行动一致:尼基塔自视俊美;阿尼西娅的纵欲疯狂;老马特廖娜的无耻,笨嘴拙舌的老伊万的圣洁……

“农奴们是不值钱的。她们只是一些野兽……姐妹们,你们是真正的俄罗斯人,可你们却都和瞎子一样,你们什么都不懂!……那个农奴他应该在喝酒呢,谁知道呢?在牢房里或兵营中,学到点儿东西……她什么也没看到……。她就这么死去了……她们如同盲目的小狗一样东奔西蹿……。她们只会唱那些愚蠢的歌曲:‘噢——哈!’……哈,至于到底什么意思她们自己也不知道呢。”

接着是谋害初生婴儿的恐怖场面。尼基塔不肯杀,而为了他而谋害了亲夫的阿尼西娅,因为那罪恶一直使她痛苦不堪,变得很残忍,疯狂,威胁着他对着他大吼道:

“现在,不止我一个人是罪人了,他即将也是一个杀人犯!”

尼基塔用两块木板死命地夹孩子。在犯罪的过程中他被吓坏了,逃跑了,他威胁要杀死阿尼西娅和他的母亲,他哭泣着哀求:

“我的好妈妈,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好像听见了孩子的哭喊。

“我要逃到哪儿?……”

这是一个莎士比亚式的场面。——更加惨痛的是小姑娘和老仆人之间的那场对话。

最后,尼基塔在伊万的陪伴下光脚走进婚礼庆典之中。跪下来请求大家的宽恕,供出了自己的罪状。老伊万鼓励他:

“上帝!他就在这儿,噢!上帝!”

在这个剧本中,托尔斯泰的这本剧作中有一种特别的艺术韵味。那是源自农民的语言。

“为了创作《黑暗的力量》,我翻遍了我的笔记本。”托尔斯泰对保尔·巴维尔先生如是说。

这些意想不到的形象,是从俄罗斯平民百姓的抒情而嘲讽的心灵之中涌现,带有一种鲜明强烈的文学色彩,使得其他的文学形象都相形见绌。我们感觉到他在写这个剧本时,以记录这些事物为乐,其中的可喜可爱之处他很了解,而他却对灵魂的阴暗感到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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