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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家务事（第4页）

普朗歇哭了出来；不知道他是因为听到威胁而感到害怕，还是因为看到这四个朋友如此关系好而受到了感动。

达尔大尼央与他握手、拥抱他。

“普朗歇，你看，”达尔大尼央对他解释，“这几位先生对你说的，全都是为了照顾我；其实他们内心里是很看好你的。”

“啊!先生!”普朗歇说，“或者我办妥，或者我被砍成四块；纵然我被砍成四块，我也绝不会说出什么。”

大家一致同意普朗歇第二早晨八点动身，目的是在当天夜里，能把那封信记在心里。这样安排，他就有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的时间；他需要在第十六天晚上八点钟赶回来。

第二天清晨，就在普朗歇要动身时，达尔大尼央把普朗歇拉到一旁。

“听我说，”达尔大尼央对他嘱咐，“你把信交给温特勋爵，待他看完，再对他说：‘请顾全白金汉爵爷的安全，因为有人想弄死他。’不过这两句话，普朗歇，你明白非常重要、关系重大，甚至我不想向我的朋友们透漏，我要把这个秘密交给你；而且即使让我做队长，我也不愿意写下来交给你。”

“先生，请尽管放心，”普朗歇保证，“我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您拭目以待吧。”

普朗歇跳上了一匹骏马，他要到六十法里以外去换乘驿车。他策马急驰，他的整个精神状态是极好的。

巴赞是第二天早上去图尔的，他用八天时间来完成他的任务。

在他们两人动身以后，四个火枪手比任何时候都睁大着眼睛看，抬起鼻子闻，竖起耳朵听。他们白天的时问都用来偷听别人的讨论，窥探红衣主教的动作，猜测来到军营里的信使的工作。有几次，当他们出乎意料地被派去处理一些公务时，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发起抖了，因为他们不能刺探什么秘密了。此外他们还要顾及自己的安全；因为米莱狄是个幽灵，一旦在人前露面，就不再会让人安静地睡觉。

第八天早上，巴赞和往常一样精神十足、而面带笑容地走进了巴尔巴约客店；这会儿阿多斯、波尔朵斯、阿拉密斯和达尔大尼央正在吃早饭，他依照原先约定的暗语说：

“阿拉密斯先生，您表妹的回信。”

四个火枪手交换了一个欢欣的眼色：事情已经搞定了一半；当然这是比较容易和比较简单的那部分。

阿拉密斯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他接过来信，信上的字很大，而且拼法不正确。

“仁慈的主!”他笑着高声说，“我真的很扫兴，这个可怜的米雄永远也不会写对。”

“这个可怜的米雄是何许人?”跟他们打过赌的那个瑞士雇佣兵好奇道，信送到那会儿，他正在和四个朋友谈话。

“啊!我的上帝!没有什么可提的，”阿拉密斯说，“一个我极喜欢的、可爱的女裁缝，我希望她亲手写几行字给我当纪念。”

“好极了!”瑞士雇佣兵打趣道，“阿拉密斯，您实在是艳福不浅哪!”

阿拉密斯读罢信后就交给了阿多斯，说：

“阿多斯，您瞧瞧她写了些什么。”

阿多斯向那封信瞄了一眼。并且高声读起来：

我的表哥：

我的姐姐和我两人都会做梦，所以我们甚至很怕做梦；不过不像您的梦，我希望我能够说：任何梦都不该太上心。再见吧!请保重身体，并使我们不时地听到有人提及您。

阿格拉埃·米雄

“她指的是什么梦啊?”龙骑兵在阿多斯读信时走过来问。

“是啊，谈的是什么梦?”瑞士雇佣兵也问。

“啊，见鬼!”阿拉密斯说，“没什么我做了一个梦，后来说给她听了。”

“啊，是的，讲自己的梦是非常容易的，可是我从来不做梦。”

“您真是幸运之好。”阿多斯站起来说，

“从来不做!”瑞士雇佣兵坚定地回道，因为阿多斯居然羡慕他不做梦，十分欢愉，“从来不做!从来不做!”

达尔大尼央眼见阿多斯站起来，也随后站了起来，接着便挎着他的胳膊一起走了出去。

波尔朵斯和阿拉密斯留下来应对龙骑兵和瑞士雇佣兵的纠缠。

至于巴赞，他已经躺在麦秸上睡觉了；由于他富有想象力，他梦见阿拉密斯已经当上了教皇，正拿着一顶红衣主教的帽子往他头上戴。

不过，巴赞的幸运归来只是替四个如坐针毡的火枪手消去了一些忧虑。等侯的日子实在有些漫长，特别是达尔大尼央说现在的日子每天都好似四十八小时。他忘记了，海上航行的缓慢是肯定的，他过分夸大了米莱狄的本事。在这个被他看作恶魔一样的女人身边，他又想到肯定有一些十分神秘的助手。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他就以为有人来抓他了，甚至还带着普朗歇一起来和他及他的朋友们当面对质。此外，他从前对这个正直的普朗歇的深厚的信任感，正在日渐消退。他的这种忧虑越来越强烈，甚至波及到了波尔朵斯和阿拉密斯。只有阿多斯还是不为所动，就好像在他的周围完全没有任何威胁，他仍旧在呼吸着和往常一样的空气。

特别是第十六天，达尔大尼央和他的两个伙伴波尔朵斯和阿拉密斯更是心神不定，甚至到了坐立不安的程度，他们三个人如同幽灵，不断地在普朗歇归来必经路上，来回转来转去。

“说实话，”阿多斯对他们讲，“你们这些人呀，像是些孩子，所以才让一个女人吓成这副德性!你们究竟怕些什么呢?畏惧被关进监狱吗?真的!会有人把我们救出来的；博纳希厄太太不就是被人救出来了吗?怕被杀吗?可是我们不是每天都欢呼雀跃地到战壕里去冒比这程度更重的危险吗?刽子手砍下我们的脑袋固然很痛苦，但是我肯定这种痛苦要比外科医生截去我们大腿时感到的痛苦少了很多。所以请你们安心地候着吧：两小时、四小时、极限六小时以后，普朗歇一定会回到这儿。他答应过会回来，而我是极其相信普朗歇的诺言的；我看他是个十分正直的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