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的,”阿多斯回答,“达尔大尼央总不至于把自己的钱花在无用处的地方。”
“可是,先生们,”达尔大尼央提醒,“信里的这些话我们没有为王后考虑,让我们稍许打听一下她的亲爱的白金汉的健康。这是我们需要为她做的最起码的事。”
“说得极是,”阿多斯说,“虽说这是阿拉密斯的事。”
“好吧!”阿拉密斯羞涩地说,“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噢,”阿多斯继续说,“这很容易,再写一封信给那个住在图尔的机灵人。”
阿拉密斯再提起羽笔,重新开始思量,写了下面这些字,并马上念给他的朋友们听,以征求他们的同意:
亲爱的表妹……
“啊!啊!”阿多斯惊呼,“这个机灵人是您的亲戚!”
“我的表妹。”阿拉密斯回答。
“那就表妹吧!”
阿拉密斯继续读:
亲爱的表妹:
红衣主教大人,——愿上帝祝福他——!很快就要把拉罗舍尔的反叛的异教徒打垮,英国舰队的援助将会告终。我甚至敢说,我几乎肯定,白金汉公爵将会由于受到某个重大事件的拖累而不能成行。红衣主教是过去的、现在的、甚至是将来的最值得敬重的政治家。即便是太阳妨碍他,他都会使太阳变得暗淡。我亲爱的表妹,请您把这些让人高兴的消息转告令姐。我曾梦见白金汉公爵已经没命了。我记不起他是死于兵器还是毒药,唯一我能肯定的是,我曾梦见他已经死了;而您是清楚的,我的梦一直是非常准的。请您相信,我不需多时便会回来。
“棒极了!”阿多斯称赞,“我亲爱的阿拉密斯,您是诗人之王,现在您就差把收信人的地址,写在信上就成了。”
“这很简单。”阿拉密斯说。
他把这封信折得很精巧,又动笔写上:
送交图尔的女裁缝米雄小姐。
三位朋友对看后笑了起来:他们被骗了。
“现在,”阿拉密斯说,“你们明白了,先生们,只能差巴赞把这封信送到图尔;因为我的表妹仅认识巴赞,也只信任他;命别人去,这件事就办不妥。而且巴赞既有志气又有学问;巴赞略晓历史,他知道意大利西克斯图斯五世曾经放过猪,结果却做了教皇。是啊!他是多么盼着和我一齐出家做修士啊!他对自己日后会当上教皇,或者至少当上红衣主教,从来就没有失去过希望。你们都明白,一个有了如此目标的人是不会被人抓住的;至少即使被人抓住了,他宁愿受刑苦熬也不会泄密的。”
“好的,好的,”达尔大尼央应道,“我完全同意阿拉密斯的建议,不过也请您赞成普朗歇这个人选:有一次米莱狄甚至叫人用棍子把他打出门外;还有普朗歇的记性不赖。如果他能设想出一种可行的报复手段,他就算被打断脊梁骨也不肯罢休的。如果去图尔的事情是您的事情,阿拉密斯,那么到伦敦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因此我请求大家挑选普朗歇,而且他曾跟我同往伦敦,还能用相当流利的英语说:‘请问,先生,去伦敦怎么走?’以及‘我的主人是达尔大尼央爵爷。’就凭这几句,是断不可能迷路的。”
“如此说来,”阿多斯说,“应该在普朗歇启程前,先给他七百利弗尔,另外七百等他回来后再给他。巴赞呢,去三百回来三百。如此一来还剩下五千利弗尔,我们每人拿一千作为各自的自由开销,还多余一千交予神父保管,作为意外用途或者共同开支。这样安排你们看如何?”
“亲爱的阿多斯,”阿拉密斯赞道,“您真是聪明之极,足智多谋。”
“好,就这么说定了,”阿多斯说,“差普朗歇和巴赞去。其实呢不管如何,留下格里莫我也并不感到不快。他已经习惯了我那一套,我离不了他。昨天白天发生的事已经够他受的了,再要他如此劳顿,他肯定得送命。”
普朗歇被叫来了,大家嘱咐了他几点注意事项。他已经从达尔大尼央那儿被告知;达尔大尼央首先告诉他做好这项任务是多么光荣,接着告诉他将会得到多少报酬,最后告诉他会有什么危险。
“我把这封信藏在衣服袖子的镶边里,”普朗歇建议,“一旦我被抓住,我就把信吞了。”
“不过,这样一来,你就不可能完成任务了。”达尔大尼央说。
“今天晚上您再写一份给我,到明天我就牢记在心了。”
达尔大尼央看看他的朋友们,意思是说:
“嗯!看我之前是怎样保证他的?”
“现在,”达尔大尼央接着对普朗歇说,“你用八天工夫赶到温特勋爵那儿,再用八天时间返程;一共是十六天。如果在你启程以后的第十六天夜里八点钟你没有准时赶回,就算你是八点零五分到的,你也和那七百利弗尔无缘了。”
“先生,如此一来,”普朗歇说,“请买一块表给我。”
“拿这块去吧,”一直是无忧无虑、慷慨大方的阿多斯一边把自己的表给他,一边嘱咐着,“你要做一个好小伙子。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说了什么,如果你看不住自己的嘴,如果你东游西逛不顾好时间,你会让你的主人送命,而你的主人达尔大尼央却是如此信任你。可是你也得思量一下,如果你的主人由于你的过错而遭不幸,那么不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接着把你开膛剖肚。”
“啊!先生!”普朗歇委屈地说,特别是因为阿多斯的镇静态度而感到恐惧。
“至于我,”波尔朵斯转了转大眼睛说,“我要活剥你的皮。”
“啊!先生!”
“我呢,”阿拉密斯用他柔和而好听的嗓音说,“你要想一想,我会考虑用小火烧死你。”
“啊,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