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撒尼尔,先生。”
“丹尼尔——还有其他名字吗?”
“纳撒尼尔,先生——没有,大人。”
“是纳撒尼尔·丹尼尔,还是丹尼尔·纳撒尼尔?”
“不是这样的,大人,只是纳撒尼尔;丹尼尔不存在。”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是丹尼尔呢,先生?”法官问道。
“我没那么说呀,大人。”温克尔先生答道。
“你说了,先生。”法官答道,愁眉紧锁。“要不是你说了,我怎么会把丹尼尔记录下来呢,先生?”
这一论点无法辩解。
“温克尔先生的记性很差,大人。”斯金平先生插了一句,又看了陪审官们一眼。“我想,我们得出法子恢复他的记性才能说明白这事情。”
“你最好是注意点儿,先生。”法官说,凶狠地瞪着证人。
可怜的温克尔先生鞠了一躬,故作镇定的样子,但是在那种紧张的状态下,这只是使他显得更卑微可怜。
“那么,温克尔先生,”斯金平先生说,“让我告诉你,先生,为你自己想,让我奉劝你一句,牢记法官大人的警告。我认为你是被告匹克威克的密友,对吗?”
“根据我现在的记忆,我认识匹克威克先生,几乎——”
“请原谅,温克尔先生,请正面回答问题。你是否是被告的密友?”
“我想说——”
“你究竟愿不愿回答我的问题,先生?”
“你如果拒绝不回答问题,就会被拘禁,先生。”矮胖的法官插了一句,从记事本上抬起了头。
“说吧,先生,”斯金平先生说,“回答是或不是。”
“是。”温克尔先生答道。
“的确,你是。你为什么立刻回答呢,先生?可能你也同原告相识吧?呃,温克尔先生?”
“我不认识她,但我见过她。”
“噢,你不认识她,但你见过她?那么,请你说清楚,温克尔先生。”
“我是说我和她并不熟识,但是我去高斯威尔街探望匹克威克先生时曾看见过她。”
“你见过她多少次,先生?”
“几次?”
“没错,温克尔先生,你见过几次?我会多次问题这一问题,假如你需要的话。”这位博学的绅士眉头紧锁,双手叉腰,一脸怀疑地对陪审官微微一笑。
开头,温克尔先生说他记不清是多少次了。于是他被质问是否见过巴德尔太太二十次,他回答说:“有——还不止。”然后他被质问是否见过她一百次——他能否发誓说见过她超过五十次——他是否肯定至少见过她七十五次——以及诸如此类的问题;局面变得混乱,其结论是,他最好注意,记住他在做些什么。证人被逼到一种混乱状态,而盘问还在继续:
“请问温克尔先生,去年七月的一天早上,你是否去高斯威尔街的原告家里看过被告匹克威克吗?”
“是的。”
“和你同行的是不是有一个朋友名叫图普曼,另一个叫斯诺格拉斯?”
“没错。”
“他们到庭了吗?”
“是的,来了。”温克尔先生答道,眼光急切地看着他的朋友们所坐的位置。
“请仔细听我说话,温克尔先生,别去看你的朋友们,”斯金平先生说,表情丰富地看了看陪审团。“他们必须没有和你串通就供述证词,假如事到如今还没有商量过的话(又看了陪审团一眼)。那么,先生,告诉陪审团的绅士们你那天早上走进被告的房间吧。说出来,先生;反正我们会知道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都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