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小说涯>父与子舟 > 十九(第2页)

十九(第2页)

“我有一辆很平稳的轻便马车,”这位倒霉的青年人对阿尔卡季补充了一句,“我可以把您送回家,而叶夫格尼·华西里依奇则可以用您的敞篷马车,这样大家都方便。”

“谢谢您的好意,您和我们不同路,而且离我家远得很。”

“没关系,没关系,我的时间很多,正好我到那边还有事要办。”

“是包税方面的事?”阿尔卡季语气轻蔑地问道。

但是西特尼科夫感到很绝望,并没像平时那样笑出来。“您尽管放心,轻便马车很舒服,”他喃喃说道,“我们三个人坐得下。”

“您别拒绝特尼科夫的好意,他会伤心的。”安娜·谢尔盖耶芙娜说道。

阿尔卡季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垂下了脑袋。

早饭后,客人们就走了。奥金左娃与巴扎罗夫告别时,把手伸向他,说:“我们还会见面的,对吗?”

“听从您的吩咐。”巴扎罗夫回答道。

“那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阿尔卡季第一个走到台阶上。上了西特尼科夫的轻便四轮带篷车。管家客气地服侍他坐好,他却恨不得痛快地揍他一顿,要不就放声大哭一场。巴扎罗夫也坐上了四轮敞篷马车。车到霍赫洛夫斯克村后,阿尔卡季等客栈店主菲多特把马套好,就走到敞篷车前,带着常有的微笑,对巴扎罗夫说道:“叶夫格尼,我跟你一起走吧,我想去你家。”

“上来吧。”巴扎罗夫挤出这么一句。

西特尼科夫正绕着自己的马车轮子走来走去,神气十足地吹着口哨,一听阿尔卡季和巴扎罗夫的对话,张开大口望着,阿尔卡季则很冷静地从他的轻便马车里把自己的行李拿出来,坐到了巴扎罗夫的身边——他很有礼貌地向自己原来的旅伴鞠了一躬之后,马上叫了一声:“走啦!”于是那辆敞篷马车便开始跑动起来,很快就从视野中消失不见了……西特尼科夫被弄得狼狈不堪,看了看自己的车夫,那车夫正在用鞭子拨弄拉边套的一匹马的尾巴。西特尼科夫马上跳上轻便马车,对着两个过路的农民吼叫:“快戴好帽子,笨蛋!”车就往城里驶去。他很晚才到城里,第二天他到了库克申娜家里,恶狠狠地大骂:“两个讨厌的傲慢的家伙。”

坐进巴扎罗夫的敞篷马车后,阿尔卡季紧紧地握着巴扎罗夫的手,好久没说一句话。似乎巴扎罗夫对这种握手和沉默很理解,也很珍视。昨晚他整夜没睡,只是抽烟,几天来他几乎什么也没吃。从他那顶戴得很低的制帽下面,消瘦了很多的脸,显得特别突出和阴沉。

“怎么,老兄,”他终于开口说话了,“来根雪茄吧……看,我的舌头黄了没?”

“黄了。”阿尔卡季说道。

“是啊……这雪茄抽起来也没有味道,我这台机器好像毛病啦。”

“最近你确实变化不小。”阿尔卡季指出。

“没事!会好的。不过,有一件事很头疼,我妈妈心肠软:你一天不吃十几次,肚子不吃得胀鼓鼓的,她就会很难过。嗯,父亲倒没有什么,他哪儿都去过的,见多识广,经历丰富。不,不能抽烟了。”他说着就把雪茄扔在路上的尘土里。

“这里离你家有二十五俄里吗?”阿尔卡季问道。

“二十五俄里。问问这个聪明人吧!”

他指着坐在车台上的农民,菲多特请的一位雇工。但是,聪明人却说,“谁知道呢——谁也没有量过。”说完就继续轻轻地驾车他说那是在“用脑袋踢人”。

“对,对,”巴扎罗夫开口说,“我的朋友,这是给您上的有益的一课。鬼才知道哪儿有那么多胡说八道。每一个人都被一根细绳子吊着,脚下是随时都可能裂开的深渊,可他们仍然庸人自扰,破坏自己的生活。”

“你这是指什么?”阿尔卡季问道。

“我什么也不指,坦白说,我们都很愚蠢。这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在医院里就已经说过:谁和自己的病痛作对,谁就一定能战胜病痛。”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阿尔卡季说道,“你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既然你没有完全明白我的意思,那我就告诉你下面的情况。在我看,与其让女人控制你一个手指尖,也不如在马路上砸石子。这就是……”巴扎罗夫差点把他喜欢的词“浪漫主义”说了出来,不过他忍住了,只是说:“废话。你现在不信我的话,但我还是要对你说,我们都已同女人打过交道了?而且我们都感到很高兴,但一旦离开这种交往,无异于在大热天洗一个冷水澡。男子汉哪有功夫去关注这种琐事,男子汉应该凶狠,就像西班牙的谚语说的那样。你,”他对着坐在车台上的农民补了一句,“聪明人,有老婆吗?”

那农民转过脸来看着两位朋友,他的那张脸是扁平的,眼睛有点近视。“老婆吗?有啊,怎么会没有老婆呢?”

“你打她吗?”

“打老婆?打是打过,可我不会无缘无故打。”

“很好,喂,她打你吗?”

农民开始拉动缰绳。“您说的什么话,老爷?您真爱开玩笑……”他显然是生气了。

“你听到了吧,阿尔卡季·尼古拉依奇!我们可是挨了一顿打……这就是受过教育的人的下场。”阿尔卡季勉强笑了起来,可巴扎罗夫把头扭了过去,一路上就没再张口说话。

二十五俄里在阿尔卡季眼里像是有五十里。在一个平缓的山坡上,终于看到了巴扎罗夫父母亲所在的小村庄。在村子的旁边,在一个年轻的桦树林中,露出一座贵族小院,屋顶是麦草盖的。第一家农舍边,站着两个戴帽子的农民,他们正在骂架。“你是一头大肥猪。”一个对另一个说道,“比猪崽子还要坏。”“你老婆是个巫婆。”另一个反驳他说。

“根据他们两人放肆的态度来看,”巴扎罗夫对阿尔卡季说道,“根据他们这种戏谑的笑骂,你就能得出结论:我父亲并不曾过分压迫他的农民。你看,他已经在住房的台阶上来了。显然他是听到了铃声。是他,是他,我认出他了。唉,唉!他的头发白了那么多,可怜的人!”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