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二（第4页）

“没做什么，”娜塔莉亚说道，“就听皮加索夫发发牢骚，在十字布上绣花，还有读书。”

“您读什么书？”

“我读……读《十字军远征史》，”娜塔莉亚说这句话时微微迟疑了一下。

沃伦采夫瞧了瞧她。“啊！”他终于说道，“这应该很有趣吧。”

他折了一根树枝，开始把它在空中任意转动。他们又走了二十来步，“您母亲认识的那位男爵是什么人？”沃伦采夫又问。

“是位宫廷侍从，妈妈很欣赏他。”

“您母亲很容易对人有好感。”

“这说明她的心还未老，”娜塔莉亚指出，

“是的。我很快就把您的马送来。它几乎已经被驯服了。我想让它一下子就学会跑步，这一点我也能做到的。”

“Merci，让您亲自训练它，我真不好意思……听说这不是件简单的事。”

“您知道，娜塔莉亚·阿列克谢耶夫娜，只要您得到哪怕最小的欢乐，我都愿意……我……这样的小事何足挂齿……”沃伦采夫不知该说什么好。

娜塔莉亚温柔地望了望他，又说了声：“Merci！”

“您知道，”沉默了很久以后，谢尔盖·帕夫雷奇接着说，“这算什么啊……可我何必说这呢！要知道，您完全明白的。”

此时，屋内响起了铃声。

“打铃了！我们回去吃饭吧！”庞柯小姐喊道。

“Queldommage，”法国老小姐一边暗自想着，一边跟在沃伦采夫和娜塔莉亚身后走上露台台阶，“queldommagequetgaraitsipuederessourslauersahon……”这句话用俄语翻译就是：亲爱的，你很可爱，可有点笨拙。

男爵午餐前没有来，人们等了他半个小时。餐桌上的谈话并不热烈。谢尔盖·帕夫雷奇坐在娜塔莉亚旁边，总是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殷勤地往她的杯子里倒矿泉水。潘达列夫斯基企图讨好自己的邻座亚历山德拉·巴甫洛芙娜，人家却并不领情：他嘴巴像抹了蜜，而她几乎要打哈欠了。

巴西斯托夫用面包包着小球儿玩，什么也不想；就连皮加索夫也沉默不语，而当达里娅·米哈伊洛夫娜向他提出，他今天很不讨人喜欢时，他才忧郁地答道：“我这人究竟何时才讨人喜欢呢？这可不是我的事……”他苦笑了一下，补充说，“请尽量忍受点。要知道，我不过是克瓦斯11，duprostoi俄国克瓦斯，您那位宫廷侍从才是……”

“太好了！”达里娅·米哈伊洛夫娜欢呼起来，“皮加索夫终于吃醋了，人家还没到，你就醋意大发了！”

但皮加索夫什么也没说，只是皱着眉头看了看她。

时钟指到七点，大家又回到了客厅。

“显然，他不会来了。”达里娅·米哈伊洛夫娜说。

就在这时，响起了轻便马车的咯吱声，一辆小型四轮马车驶进了庭院。不久便有一个仆人走进客厅，端着银盘向达里娅·米哈伊洛夫娜呈上了一封信。女主人把信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对仆人问道：

“送信的先生在哪儿？”

“在车里等着。要他进来吗？”

“快请。”

仆人出去了。

“你们看，真是让人失望，”达里娅·米哈伊洛夫娜接着说，“男爵接到了彼得堡的命令，必须立刻返回。他送来了自己的论文和自己的一位朋友——罗亭先生。男爵把他介绍给我，对他推崇备至。但这多遗憾啊！我原本希望，男爵能在这里住上一阵子……”

“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维奇·罗亭到！”仆人禀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