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话掷地有声,三位哥哥脸上一时凝重,再不多言。而观看着这一切的墨微辰,眼眶发热。
天底下,对她最好的,从来都是她的家人。她的武功学识皆由家中所授,她的自信勇敢全因家人护航,她在外头受了委屈后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回家。
回到她觉得最安心、最舒服、最喜欢的地方。
回到他们在的地方。
前所未有地想。
墨微辰脚下一动,凑上前欲看清哪怕是梦中的父兄,迷雾却在这个时候涌了上来。
她唤了声“爹爹”,可梦境冷酷,毫无回应。
直到再一次拨云。
“娇龙儿!相信我,我定会在这次六艺定枢大典上夺魁!”
说话的人的誓言旦旦,娇龙儿的笑容也淡淡。六艺定枢大典已启,她今年要参选,天未亮就起身准备,祭拜天地祭拜祖师爷祭拜祖宗,顶着沉重的衣饰跟在二哥后头,跪了一天拜了一天,什么也没吃。
好不容易终于下了场,却被眼前这块黑炭拉着说话,当真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他说了些什么,耳朵里只有一片嗡嗡声。
文潭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今天的比武,我都赢了。”
娇龙儿憨笑着点了点头,似鼓励似赞许,引得一片红云爬上了文潭的面颊。他搓了下带伤的眼角,偷偷看她时略有些羞涩:“明日我还会赢的。”
“为你鼓劲儿。”娇龙儿拍了拍他的肩,丝毫不知自己给了他何种鼓励。她一心只想去弄点吃的,再到蒙学堂去赴约,把昨夜那个关于落难的王子借了百万神兵,杀恶龙、建王国的故事听完。
然而墨微辰知道,那一夜,娇龙儿的运气不太好。
奇妙的故事戛然而止。
讲故事的人,也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娇龙儿在蒙学堂等啊等、等啊等,等的睡着了,也没有等到该来与自己分享胜利的喜悦的凤霄,却是一阵喊杀声。
墨微辰不愿看了。她知道接下来娇龙儿要面对的,是漫天的火海,倒塌的屋舍,还有父亲提剑寻人的怒气,隔着梦境,也能将她烧个透。
她闭上眼,扭头想走,没想到却跌入另一幕。
凤霄立于栖鹰崖所在的山岗上,手中扣着一枚闪闪发光的物事。他看向山岗下的火海,执金轮的手一挥,山岗下百万神兵齐齐踏步,发出铿锵之声,与墨家堡的机关阵战成一处。
已成长为十九的姚凌宝在他身后举剑,剑光照进墨微辰的眼。
“凤霄,你盗窃金轮,意欲何为?”
凤霄缓缓回头,侧影在火光中显出锋利轮廓。他脸上挂着仙山之主该有的高傲,看向十九和她的眼神冷淡:“玩玩而已。现在无用了,送你。”
金轮被迎面丢来,砸在她脚边,砸得地面陷落,她跌进去。
墨微辰张开手毫无章法地舞动、抓握,想攀住什么、想留住什么,却都在一种沼泽般的绵软的力量下显得无力。她失去了支撑,看着浓稠的地面将自己吞没,绝望得哭不出声。
直到那一声清亮的钵音,引她醒来。
睁开眼,心脏如入骇浪,颠簸不已。
墨微辰望着迷雾般的帐顶,花了许久,也没分清自己是否还置身于梦境。一层套一层、一个叠一个的梦境令她极度疲惫,头痛欲裂。
“秦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