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家的娇龙儿,哪怕做错了事,哪怕只有九岁,也不会因此被轻视被贬低,父亲依然尊重她发言的权利。
长大后受过委屈的墨微辰,才懂这份尊重的分量。
彼时,尚且年幼天真的娇龙儿虽不懂,却也知道珍惜这个机会。她学着父亲模样整理好因伏地偷听和翻窗爬墙而弄脏弄乱的衣袍,又像模像样地抹了抹头脸,虽然手上的灰尘将脸弄得更花了,一双眸子却正经得发亮。娇龙儿向父兄一一行礼,正色道:
“父亲、大哥、二哥,娇龙儿的意见是,九齿金轮失窃事件,与弟子凤霄无关,他不该被禁止参加六艺定枢大典。”
这些话方才娇龙儿已说过,二哥对凤霄印象向来不好,眉心一皱便要发话,斥她被人蒙蔽。辅一张嘴,意识到父亲在场,又闭上了。
墨问坐在堂上,望着他年幼的女儿,温声道:“娇龙儿的意见,为父已听到了。但若我不采纳你的意见,你该当如何?”
娇龙儿一愣,对父亲的回应措手不及。好在大哥及时出言提醒:“娇龙儿,光是意见,难以服众。”
娇龙儿望向大哥,很快明白,这是引导她讲出一二三条道理来。小小的人儿咬着唇,绞尽脑汁:“首先,凤霄是个好人,他不会动那样的歪脑筋。第二,您说金轮失窃是昨夜的事,可他昨夜与我一道,没有机会去盗金轮。第三…”
她看了眼父亲,期期艾艾地道:“以凤霄武功,在弟子中虽是一骑绝尘,但与我墨家堡高手相比还是相差甚远。加之他工巧学得差劲,万万不可能先打赢我墨家堡的高手…比如父亲您,再到书房开启机关,盗走金轮。”
话说完了,娇龙儿看向众人,期待着反应。大哥二哥面面相觑,三哥闭上了眼,而墨问低低一笑。
旁观的墨微辰又一次扶额。
真,明显啊。
这般明显的偏袒,这样露骨的拍马,她以前真是…
娇龙儿毫不自知,傻乎乎追问:“父亲笑什么?娇龙儿说得不好吗?”
墨问收了笑,看向她:“娇龙儿说得很好。你从品行、时间和能力上说明了凤霄不可能盗走我派至宝,排除了他的嫌疑。你说服了我。”
娇龙儿展颜一笑,倒是二哥急了:“父亲…”
墨问抬起手止住她二哥:“凤霄可以参加明日的六艺定枢大典。”
“太好了!”娇龙儿欢呼一声,“我去告诉凤霄这个好消息!”
说完迅速行了一礼,飞快地出门去了。她跑得太快,以至于错过了墨问那句几乎压在喉咙里的话:“本来,还以为能多留你在身边几年。”
墨微辰从父亲眼中看出隐忍的失落,一时间并不明白是为什么。好在,眼前的梦境并未因娇龙儿的离去怦然消散,竟照常演绎下去——
“你们也说说看,什么想法?”待娇龙儿出了门,墨问询问三个儿子。
大哥说:“父亲舍得就好。”
三哥说:“父亲英明。”
唯独二哥不说话。
父亲转向二哥,二哥将眼神飘开。父亲也不勉强:“那便如此。都回去罢。”
兄弟三人告辞,二哥欲言又止,还是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