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乌猊,横亘在逃脱路上的,还有三尺厚度的水闸门。
“可惜你是假的,”墨微辰对虚空喃喃说道,“不然用玉京飞雪打开闸口,应该很轻易吧?就像在石窟密室击穿那些石壁一样。”
空气里安安静静,无人回应,幻影并未出现,有着自己的脾气。
墨微辰撇撇嘴,取出九齿金轮。
“那便只能弄出些大动静了!”
巨大的、连绵的机关制动声沿着地道响起,如流动的滚雷。地上山摇地动,惊动了淮西王和他的贵客;地下开石分水,水闸下的青石板下沉三丈。
古老的排洪机关被引动,拉断了新建在水闸和石板间的细密栅栏,碾碎了石板上结冰的水面。甬道内黑暗褪去,月光撒了进来。
墨微辰莞尔,轻巧地离开了龙亭,去接应她最好的朋友。
李府密室,姚凌珍几乎本能地感受到了墨微辰的信号。
白日里——她从仆人送饭的时间判断出时辰——那阵足以撼天动地的震感传来,她就知道,机会来了。
只有墨家机关才能制造如此大的动静。按照惯例,今夜,定然有她逃脱的机会。至于隔壁那人…
姚凌珍一改先前的干脆,忽地陷入犹疑。
那人自称来自望君山,属霄字辈,单名一个莱字。秦无瑕的护卫长唤做霄飞,她早知晓,所以那人大约没有说谎,而且在望君山颇有分量。
可他却说自己是被关进来的。李府如今的掌事人是望君山的紫苑夫人,自己也是被那女人擒来——望君山的人扣押望君山的人,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又或许这人并未犯事,而是故意被安插在她身边,可能想借她窥探娇龙儿,可能有更深的图谋…
抑或更糟。说不准,他压根就是秦无瑕的亲卫。
秦无瑕此人,不可靠近。
自泰山派出事后,她入漕帮三年,消息如流水汇集到手上,可关于弟弟阿宝的消息,少之又少。
最后一条消息,便是阿宝死在秦无瑕的掌下。贴身玉佩送至她手上的那一刻,她擦净在死人堆里扒拉尸体的手,珍重接过,仔细收好,然后回到尸体堆里,继续寻找。
她们还告诉她,娇龙儿也在那场乱战中死了。
可如今娇龙儿活蹦乱跳地出现,不就证明,她们说的不对?
真真假假,她学会了眼见为实。一如她所看见,那一场乱战中,秦无瑕所扮演的角色。
姚凌珍眉目紧皱,做下决定。
当送饭的赵老三第四次出现在牢门外时,姚凌珍突然出“手”,一口浓痰啐了过去。
来密室躲懒的赵老三被打了个正着,一抹脸反应过来:“哪个吐老子口水?”
正好看见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姚凌珍。
“好呀你!”赵老三登时火冒三丈,挥舞着拳头便扑了过去,“小娘皮皮痒了是吧…”
姚凌珍向后勉强晃出两步,脸上表情的意思是,“你够不着”。
赵老三顿了顿,跳脚道:“明日的饭,你等着瞧。”
“左不过泔水里再加点料…”姚凌珍摇摇晃晃地靠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