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刃相接,火花四溅。
墨微辰直接出手,搅动起混浊的空气。
她步履迅捷,身型灵巧,左右手相互配合,一防一攻,在逼仄的地道里迅速打出一套极漂亮的墨家剑法。
相比之下,堵在水闸前的乌猊却因身型庞大施展不开,巨大的哭丧斧举起又砸下,几个回合下来,没伤着墨微辰半点,倒砸坏了两面青砖墙。
“秃毛狗的眼睛也瞎了?”墨微辰避开他一击,高声嘲讽,“往哪儿使劲呢?”
乌猊手腕一沉,硬生生将哭丧斧从地上拔起,调转斧刃平扫杀来。这一招唤作“横扫千军”,讲究的是大开大合,千钧威力,若扫中,铁甲也要一分为二——只可惜地道之内施展不开,生生去了八分力道。
墨微辰向后一跃避开,大笑道:“扫把舞得不错,多来几下子,秃毛狗可住下了。”
“少、废话。”乌猊冷哼,手中不停,哭丧斧接二连三砸来,墨微辰一一轻巧闪开。
她嘴上不停挑衅,看似胜券在握,其实心里焦急的很。
此次逃离,原不在她计划之中。龙亭守军千千万,强行突围可谓找死,唯一的生机,在为救珍珍而潜入的水下地道。
可自她上次造访后,龙亭特遣工匠将水道修复改造,新闸门严丝合缝,连条鱼都无法进出。哪怕是她,再开锁也至少需要一个时辰,若中途守军赶来,水闸道地形特殊,正好瓮中捉鳖。
因此,骚乱刚起,守军们最不着急搜寻的,便是此处。
时间,是她流逝的生机;水闸,是她唯一的出路。
乌猊却一脚踏在她的生路上。
此人远比外表看起来精明狡诈。守卫们全被她留下的痕迹引得远去,唯独他坚守此处,算准了她会过来。
她只能战,必须战,还要速战速决。
墨微辰嘴上骂得更凶,只为引乌猊心浮气躁,露出破绽,才有机可乘。
可乌猊紧闭着嘴巴,明显有备而来,不肯上当。两人又打了十几个来回,墨微辰力有不逮,不小心被碎石绊住,身型歪了半歪。
“呵。”乌猊发出一个短促而讥讽的音节,斧势一变,更加针对她的下盘,“腿、废了?和那蠢厨子、一样!他烂了腿,他那如花、似玉的婆娘,可还有、活路?”
“你!”血气猛地冲上头顶,墨微辰剑招陡急,乌猊狞笑,一记势大力沉的“劈山式”悍然斩下!
哭丧斧带着凄厉的风声,直撞向她天灵盖!
眼看那斧头便要将她一分为二,旁侧却突然伸过来一股力量——
“好险。”
清越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似冰风撩起鬓发。他的语气带着埋怨:“对战时动气乃大忌,连这也忘了?”
眼角余光之中,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倚在墙边,姿态闲适,素白的长指正扣着她天工手。
千钧一发之际,天工手扎入墙体,她瞬间位移,堪堪避开致命一击。
秦无瑕的幻影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我比武时那样凶,把我衣带都拆了去,怎的如今只剩这点能耐?”
幻影的目光扫过乌猊,又回到她身上:“还是说…你故意给他放水,想让追兵捉走,便能引我来救?”
“胡说!”
墨微辰气得娇叱一声,那幻影大笑着散去,与那日两人在西山石窟前对打时,他逗弄她的得意劲儿如出一辙。
“混蛋。”墨微辰暗骂一声,心头却清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