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份情报,来自长公主赵灵月。
是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几个数字。
“去岁秋,北境三镇军需申领:粮二十万石,棉三十万匹,铁十万斤。”
“同期户部出库记录:粮二十三万石,棉三十万匹,铁十万斤。”
“沉船案上报损失:粮三万石。”
数字简单明了。
棉和铁的数目对得上。
唯独粮食,凭空多出了三万石。
户部出库的时候,就在账面上多记了三万石。
然后这多出来的三万石,就恰好在黑水滩沉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林火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个大胆的推论,逐渐成型。
这根本不是什么悬案。
这是一起彻头彻尾的、由官方主导、监守自盗的惊天大案!
作案手法甚至算不上高明,就是最经典的虚报冒领,伪造现场。
第一步,在源头做假账。
户部利用职权,在调拨军粮时,就在账面上虚增一部分数量。
第二步,运输途中,将这部分“虚增”的粮食秘密卸下,转运到黑市贩卖。
第三步,制造沉船事故的假象,将这部分消失的粮食,以意外损耗的名义,从账面上彻底抹平。
整个流程,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吴清荣贪了那么多钱,总要有地方花出去,或者洗干净。
醉仙楼,就是一个绝佳的场所。
……
另一边。
户部侍郎吴清荣,有些心神不宁地坐在自家书房里。
今天在朝堂上,陛下竟然真的把漕运的案子交给了那个姓林的武夫。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虽然恩师陈北舟一再保证,所有的手尾都已经料理干净,林火一个外来户,绝对不可能查出任何东西。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皮在跳。
“老爷,醉仙楼的请帖。”
管家躬身递上一张烫金的帖子。
吴清荣接过来,看了一眼。
是醉仙楼的头牌姑娘红拂送来的,请他今夜过去听新谱的曲儿。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意味着,有生意上门了。
吴清荣皱了皱眉。
这个节骨眼上,他本不想节外生枝。
但生意不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