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林火回到了武威公府。
他立刻召来了神火营的侦察队长,一个名叫猴子的精瘦汉子。
“给你二十个兄弟,全都是没在京城露过脸的生面孔。”
林火摊开一张简易的京城地图,手指点在通往运河的码头区。
“化整为零,给我潜进去。”
“扮成商贩、脚夫、船工,干什么都行。”
“只有一个任务。”
“大人请讲!”
猴子神情肃穆。
“听。”
林火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去听那些码头上的人,茶馆里的人,酒肆里的人,他们是怎么谈论漕粮沉船这件事的。”
“不要问只要听。”
“尤其是那些跑船的老船工,他们嘴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俚语,每一个传闻,都给我原封不动地记下来。”
“明白!”
……
夜深了。
长公主府。
赵灵月看着身前的小太监,眉头紧锁。
“他真这么说?”
“要我帮忙查往年漕粮拨付的旧档?”
“回殿下,林大人就是这么吩咐的。”
“他说他想看看户部报上来的数目,和宫里内帑、军部那边实际收到的数目,能不能对得上。”
赵灵月瞬间就明白了林火的意图。
“我知道了。”
“你回去告诉林火,让他等消息。”
……
三天后。
几路信息,摆在了林火的书桌上。
第一份,上面详细罗列了漕运系统从上到下的主要官员名单,他们的派系归属。
林火的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吴清荣,户部左侍郎。
陈北舟的得意门生,主管全国钱粮预算核销。
沉船案发生后,就是他力排众议将此案定性为天灾,并迅速完成了数百万石粮食的核销。
第二份,是一本写满了潦草字迹的册子,上面记录了各种市井流言。
大部分都是无用的废话。
但其中一条,引起了林火的注意。
一个老船工喝多了,跟猴子假扮的脚夫吹牛,说:“黑水滩那地方邪门得很,专收官家的船。”
“特别是那种船头挂着红灯笼,船尾站着黑面神的,一过一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