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介意回答这个问题,”
CJ说,“但我不知道这些问题跟歌莉娅有没有关系。”
我用爪子去探那颗球,能碰到,但抓不住。
“救助院不仅仅为客人们服务,也是一个家庭的需要,我们对您知道得越多,就能更好地为您服务。”弗兰说。
“嗯,当然。其实,我接受过器官移植———二十二年是所有透析时间的总和。我三十多岁时,曾从一位去世的器官捐赠者身上移植了一个肾脏,依靠它度过了二十多年,直到它开始衰弱。他们说这是慢性排斥反应,毫无办法。我七年前重新开始接受透析治疗。”
“为什么不再移植一次呢?”
CJ叹口气:“后来,可供移植的器官很紧缺,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值得活下去的人在排队等待,我不能再浪费另一个了。”
“值得活下去?”
“我二十五岁时曾试图自杀,结果毁了自己的肾。可有许多没犯任何错的孩子天生就存在缺陷,需要移植。我已经移植一个了,不能浪费另一个。”
“我明白。”
CJ笑了:“你刚才说话的方式让我想起自己的心理治疗。相信我,我早就想明白了。”
我靠在CJ腿上,希望她能将球拿给我。
“感谢你能跟我说这些,”弗兰说,“很有帮助。”
“哦,我妈妈也会跟你说的。她很乐意跟别人讲我喝防冻液的事。
过去三年,我一直让她接受辅助治疗———她说服所有人相信我是恶魔的后代。”
我烦躁地呻吟。再没谁关心那个球了吗?
“怎么了?为什么您停下了?”过了一会,弗兰问。
“我刚刚在想或许她不会告诉你了。她的反应越来越迟钝,几乎已经一口饭都不吃。我觉得自己多少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一切就这样结束了的念头。”
“是很难,”弗兰说,“失去对你来说如此重要的人。”
“我想应该不会。”
CJ非常平静地说。
“你有过这样的经历?”
“哦,是的。”
我坐起来望着女孩,球已经被忘掉了。她抽出一张纸巾擦擦眼睛。“我的丈夫,特雷德,去年秋天过世了。”
她们静静坐着。我的女孩伸出手,我舔了舔。“我是从那时开始了解临终救助院的。特雷德走得非常平静,周围都是关心他的人。”
另一次漫长而悲伤的停顿。我喜欢听特雷德的名字,却没在CJ身上嗅到他的气味。这同我还是麦克斯时发现特雷德身上没有洛奇的气味一样。我知道一种气味消失意味着什么,无论是人还是狗。
跟CJ在一起很高兴,但一想到再也见不到特雷德时,我心里难过极了。
“歌莉娅的状况有没有唤起你曾经对自己丈夫的感情?”弗兰轻声说。
“不算有。这不一样。而且,我一直对特雷德有感情。他是我永远可以依靠的伴侣,但从没向我要求什么。我常常在想,我以前一直以同妈妈的关系理解爱的含义。当我终于从中解脱时,特雷德就在那里等我,我们有最美好的生活。我不能生孩子,只有我们两个,但他让每天都很特别。他常用旅行带给我惊喜———透析很难受,所以他在妻子需要的时候,计划一次大逃亡。那就是特雷德,我认识的最能干的男人。只要他愿意,什么事都能做成。任何一件事———都不是难事,器官移植、免疫抑制剂以及急诊室———他从来都是我的依靠。即使现在,我也不相信他真的走了。”
“他很特别,”弗兰说,“真希望我能认识他。”
从那天开始,我的女孩常来看望歌莉娅。我在门口迎接她,呆在她身边直到她离开。有时,CJ会从口袋里掏出奖励给我,不需要我做任何事情和把戏。“好狗狗。”她低声说。
艾迪也对我说我是好狗,他总用肉食强调自己的感情!
“DOG倒过来写就是GOD,你知道的。那就是你呆在这里的原因,帮助修女们完成上帝的安排。所以,我认为我们小伙子间分享一点炖肉是我唯一能给你做的事。”艾迪说。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的奖励是我最喜欢的!
跟替伊森照看克拉莉缇一样,我推断我现在的工作是帮CJ照顾歌莉娅。即使CJ不在,我也会在歌莉娅的房间呆很长时间。但我从不会跳到她**,因为有一次我跳上去后发现她满眼恐惧,冲我尖叫。
有些人就是不喜欢狗狗的陪伴。这样的人令狗难过。我知道歌莉娅是其中一个———或许那是她从来没有真正快乐的根源。
弗兰和CJ成了朋友,常常在院子里一起吃午餐。我躺在她们脚边,不放过任何一个掉下来的饭渣。
我爱饭渣!
“我有一个问题,”有次吃午饭时,CJ对弗兰说,“但我希望你在回答前先仔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