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转过头,看着林月。林月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又皱起来了,嘴唇抿着,像小时候做数学题的那种表情。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林夕说。
“那你呢?”
林夕沉默了一会儿。车开过一个路口,红灯,停下来。窗外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走得很快,有人走得很慢。一个女人推着婴儿车,车里的小孩在哭,声音很大,隔着玻璃都能听到。
“我还没想好。”林夕说。
“那你想。”
“我在想。”
绿灯亮了。车开动了。林月没有再说话,转过头看窗外。林夕也转过头,两个人看着各自的窗户,谁都没有看谁。但中间的隔着的那个座位,好像没有那么宽了。
到了家楼下,林夕下车,林月也跟着下来。
“你不回去?”林夕问。
“送你回来,我再回去。”林月说,“反正也不远。”
她们站在楼下,风吹过来,把林月的风衣下摆吹起来。她按住,又松开了。
“林夕。”
“嗯。”
“我不是要逼你。”林月说,“我就是不想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林月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一点,“我觉得你不知道。”
林夕看着她。两个人都没说话。风呼呼地吹,吹得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唰唰响。
“我上去洗衣服了。”林夕说。
“嗯。”
林夕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没回头,背对着林月,说了一句:“你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林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随便吃点。”
“别吃外卖。”
“知道了。”
林夕走进单元门,上了楼。她没回头,但她知道林月还在楼下站着。
她掏出钥匙开门,进了屋,换了拖鞋。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林月还站在那里,低着头看手机,风衣被风吹得鼓起来。过了一两分钟,她抬起头,朝楼上看了看,然后转身走了。
林夕站在窗边,看着她走远,消失在路的拐角。
那盆绿萝又冒出了一片新叶子。嫩绿色的,卷成一团,旁边那片已经完全张开了,薄薄的,对着窗户。
她蹲下来,摸了摸那片新叶子,很软。
然后她去洗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