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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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起床了。”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沈阿姨的声音，哑哑的：“晓禾？几点了？”

“七点。妈妈，起来吃早饭。”

门开了。沈阿姨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闭着。她看到晓禾手里端着的盘子，愣了一下。

“你做的？”

“嗯。”

沈阿姨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煎蛋、面包、牛奶、草莓。又看了看晓禾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那个用包装纸包着的方方的东西。

“那是什么？”

“你打开看。”

沈阿姨接过那个方方的东西，撕开包装纸。是一个画框，里面是一幅画。

画的是沈阿姨。坐在沙发上看书，头发散下来，眼镜架在鼻梁上，手指捻着书页。嘴角微微翘着，眼角的线是弯的——那是她在笑。

沈阿姨看了很久。

“妈妈，母亲节快乐。”晓禾说。

沈阿姨没有说话。她把画放在床头柜上，蹲下来，抱住了晓禾。

她抱得很紧，紧到晓禾有点喘不过气。但晓禾没有动。她把脸埋在沈阿姨的肩膀上，闻到她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混着一点点起床时特有的暖暖的气息。

“妈妈没有给你买过什么好东西。”沈阿姨的声音闷闷的，从晓禾的头发里传出来。“妈妈以前还对你不好。”

晓禾摇了摇头。

“你给过我。”她说。

沈阿姨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给过你什么？”

晓禾想了想。

“一个家。”她说。

沈阿姨的眼眶红了。这次她没有忍住，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安静的，一滴一滴的，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

晓禾伸出手，帮她擦掉眼泪。和几年前在车里一样。但这次，她的手大了一些，手指长了一些，指腹上有颜料留下的痕迹，蓝色的、绿色的，洗不掉。

“妈妈别哭。”晓禾说。

“妈妈没哭。”沈阿姨说。但她在哭。

晓禾笑了。“那这是什么？”

“是……高兴。”沈阿姨擦了擦眼睛，“高兴的眼泪。”

她们去餐桌吃早饭。沈阿姨坐在晓禾对面，咬了一口煎蛋。

“好吃吗？”晓禾问。

“好吃。比妈妈做的好吃。”

“骗人。”

“真的。你放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放了盐。”

沈阿姨笑了。“原来秘诀是放盐。”

陈叔叔从卧室出来了。他看到餐桌上的煎蛋、面包、牛奶、草莓，又看到沈阿姨红红的眼眶，又看到那个画框里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