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去给他买。”
“你别管他了,他饿了自己会吃。”母亲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你在这儿坐一会儿就行了。明天还要上班。”
“请过假了。”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林夕坐在旁边,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病房里只有隔壁床老太太的鼾声,呼——呼——,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过了一会儿,父亲上来了。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那个塑料袋,站在门口看了看,走到床边。他没说话,就在床尾站着,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插进了裤兜里。
“你去买点东西吃。”母亲说。
“不饿。”
“不饿也得吃。”母亲的声音突然硬了一点,和平时一样了,“你想在医院里晕倒吗?”
父亲看了林夕一眼。林夕站起来,“我去买。”
楼下有一个便利店,关东煮、饭团、泡面、面包。林夕拿了一个面包一盒牛奶,又拿了一瓶水。结账的时候看到旁边架子上有护手霜,顺带拿了一支。母亲的手一到冬天就裂,她知道的。
回到病房,父亲已经开始吃面包了,站在窗边,一口一口地嚼。林夕把护手霜放在床头柜上,没说是什么。母亲看了一眼,也没问。
“你回去睡吧。”母亲对林夕说,“你爸在这儿就行。”
“我留这儿吧。”
“你明天还要——”
“我请假了。”林夕打断她,“我留这儿。让爸回去睡。”
母亲看了父亲一眼。父亲没说话,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行吧。”母亲说,“那你留这儿。你爸回去。”
林夕送父亲到电梯口。电梯还没来,两个人站在走廊上,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爸。”
“嗯。”
“你血压药吃了吗?”
“吃了。”
“明天早上记得吃。”
“嗯。”
电梯来了。父亲走进去,转过身,看着林夕。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好像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一下,但门关上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夕回到病房的时候,母亲已经睡着了。不是那种沉沉的睡,是半梦半醒的,眼皮在动,眉头皱着。林夕搬了把椅子靠在床边,坐下来,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腿上。隔壁床的老太太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
她拿出手机,看到林月发了好几条消息。
“什么情况?严重吗?”
“我查了机票,明天最早一班是七点。”
“你回我一下。”
“林夕?”
林夕打了几个字:“股骨颈骨折,要手术。你先别回来,我在这儿。等手术完了再说。”
林月秒回:“不行。我要回来。”
“妈不让你回来。她说你工作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