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就封,母妃留宫,这是做人质的意思,祖制是这样。
不过萧槙一向不太守规矩。淮王出了大力无法再加封的情况下,只有如此重赏。
这道旨意他自然也一并留下了,省得到时候谢陌被朝中老冬烘为难。
“不——你会好起来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任是谢陌坚强,也是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出来,俯身趴在他枕边哀哀而泣。
萧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累,勉强伸手拍了拍她。
然后呢喃道:“陌儿,我只信你。你要记得,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任何人都经不起考验的。所以,为他们好,就是绝了他们受考验的机会。还有三弟,他不如皇兄仁厚。你早早打发他去封地,让地方官员把人看住了。”
“嗯。”
“还有一件要事,田才人即将怀胎足月,瓜熟蒂落。她现在人在慧芷宫。”
谢陌心头算了一下,可不是,她离宫时田才人怀胎不足两月,出去六七个月,不正是要生了。
她居然把这茬事忘了。
当时云裳掌宫,为示贤惠自然要好生照看。
而且若是田才人一举得男,她正好可以占为己有。那样,云家的权势就太大了!
谢陌一下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来。
萧槙咳嗽了两声,“贵妃的宫女给她吃了很多补品,所以胎儿个头非常大。太医正说到时恐怕只有保皇嗣弃母亲。其心可诛!”
的确是其心可诛,这是把人完全当生产工具了,而且还要置人于死地。不就欺负田才人没根基么!
“皇上放心,臣妾才是正宫皇后,即便生下皇子,要养在身边也轮不到她。”
原来最紧急的是这件事,那就怪不得萧槙要赶紧把她叫回来了。
“咳咳,你身体不好,去找魏嬷嬷帮忙。”
“嗯,我知道。”
谢陌想了想,云裳怕是没有料到她还会出坤泰殿,所以真拿自己当副后看了。
说不定此时还有趁乱混淆皇家血脉的心思。
要是让贵妃横着走,那要把皇后往哪里摆?名分,有的时候只差半步,也是天堑了。
看谢陌的眼肿得跟桃子似的,萧槙勉力笑道:“你说得对,我会好起来。我不过是做个万全的安排而已。毕竟我在这个位置上,必须事先做好安排。你收好了。就算是……我怎么都还能再拖几个月的。该给你扫清的障碍都会清除掉。”他把匣子递过来。
谢陌接过来,把泪水擦干。这西轩室是她的地盘,哪里可以藏东西她一清二楚。
此时,话不传六耳,就连郑达都远远儿的在外头呆着,任谁都不能知道她藏在什么地方在。
萧槙说了那么多话,便有些倦了。
谢陌候着他睡着了,去把春末和小六子叫进来守着。然后自己去了前面厅堂,让人把顾双绝和太医正叫来。
顾双绝脸色也很不好看,谢陌也不说别的,直接道:“师傅,你是医剑双绝,想来也不想人拆你一半招牌。”
“一而再的束手无策,老夫不等人来拆,自己就该拆了。从此遁世无颜再见世人。”
又是蛊,这一回要是救不回皇帝,他真的是不用混了。
谢陌又看向太医正,“皇上用人有容人之量。太医正你同旁的太医不同,是一心钻研医术的。你们二人可以多商量着办。现在是战时,国家失去少壮的君王,另立懵懂孩童会有什么后果不须我多说。”
“草民|微臣明白的。”面前两人一起起身道。
谢陌站起身来,向两人一揖,“如此,皇上的身体便拜托二位了。”
送走这两人,谢陌又让人去召沐阳大长公主和魏王。
魏王便是因为阻挠云太后的牌位进太庙,而被萧槙关在内惩院两年的皇室族长。
关了两年,他顺服了许多,但骨子里那股执拗还在。
而且众人都没想到皇帝又把让人暂代的族长一职交还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