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到谢陌头上一圈纱布吃了一惊,倒也不敢多问。
听到谢陌问询病情,便躬身道:“皇上素日积劳,又外感风寒,内外交加,这才突然病倒的。娘娘放心,吃几服药,再好好歇一歇,也就没有大碍了。”
谢陌在床边坐下,又问郑达,“听你说来,四更的时候倒没有现在严重。吃过药了么?”
“喂了一次。皇上一直在出冷汗,贴身衣服已经换过两次了。”
谢陌蹙眉。
郑达见她在床边坐下了。
便递个眼色给春末夏初,让她们退下。
自己也和玲珑退到谢陌一叫就能听得到的外室。
从前皇上还不是皇上的时候,也时时惹恼了还是谢家千金的皇后。
不过那个时候都是皇上先低头的,找些稀奇又精致的东西去哄小姑娘。
其实昨夜他冷眼旁观,皇帝喝了半夜的酒,倒是后悔多过气愤和伤心。
只是,他现在过不了那个坎,去对皇后好一些。
然后又因为皇后提起当年的事,想起了太后跟先皇。种种因素加起来,才病倒的。
他看皇后这样子没记仇,眼里倒是有些又愧又悔的意味。
唉,就不知他们这道坎怎么才过得去了?
他是奴才,冷眼旁观着,觉得只有皇上放下过去的事,他们才能好好的过日子。
可是,皇上身为人子,父母都因皇后做下的事辞世。
还有皇上那个跟淮王有关的心病。要放下,真是谈何容易。
郑达叹口气,淮王如今又卷进梁国公的事里去了,事情就更难办咯。
那日固城长公主大婚,宫中陪嫁的东西不用说了。
皇上心中对公主有意弥补,由着贵妃把国库的好东西搜刮了不少给公主做陪嫁。
而梁国公府的聘礼也丝毫不失礼,那可是千里迢迢从梁地运来的。
尤其那十八箱的古董,为保一路无失,花费的金银那是跟淌水一样。
公主出阁只比皇上大婚的场面略小那么一点儿。
可是,这场轰动天下的婚礼,不过是两家各为了自己的目的的一场政治联姻。
到时候是个什么收场,真的很难说啊。
这些天家的孩子,没几个能情爱婚姻顺遂的。
皇上跟皇后其实算是很难得的青梅竹马了,还有洪灾和瘟疫一起同甘共苦的情谊。
可惜又隔着这样的事。
事情弄到今天这个地步,郑达和玲珑相对也颇有些无言的感觉。
而谢陌一个人静静坐在里头,对着昏睡中的萧槙。也只是一动不动的坐着。
半晌才抬起手在他额上,自己伤到的地方,用指甲狠狠划了一下留下一道红痕。
萧槙皱了皱眉,谢陌把手指收回来。
“从此后,我就忘了那些事吧。是我对不起你,我到时会一死以赎。谢家真的不会背叛朝廷。数代忠心,我爹反对你当太子,也不是为了淮王是他外甥。你不能现在说一视同仁,回头又把谢家当淮王旧党一起拿下了。”
顿了一下又道:“我可不是心头只有娘家。你有什么事要我做,我也一定会做好的。我已经不奢望解释清楚,你就能原谅我的那一天了。可是,我真的不能不为谢家考虑。”
只是,怎样才能保谢家不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