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意味。
但沈韵雪并未被轻易打动。
盐引、洗白资产、开垦荒地……
这每一样,都触及了朝廷的底线。
风险之大,难以估量。
三成利润,听起来不少,但与可能承担的后果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可后院那些人的惨状,又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那些空洞绝望的眼神,那瘦骨嶙峋的孩子……
若她拒绝,这些人,又能撑多久?
与一群“土匪”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若这些人,真的只是想为那些可怜人寻一条生路呢?
沈韵雪的心绪复杂难平。
后院那些麻木绝望的眼神,与眼前这个自称周当家的男人所提出的“生意”,在她脑海中交织。
盐引,处理地契,开垦荒地……每一样都踩在刀尖上。
可那些嗷嗷待哺的百姓,又让她无法全然冷硬。
她凝视着跳跃的烛火,火光映在她清冷的眸子里,明明灭灭。
“周当家。”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我素不相识,为何偏偏选中了我?”
“京中权贵众多,比我勇国公府更有门路之人,比比皆是。”
周当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有追忆,又似有无奈。
“夫人可知,草民也曾是个读书人?”
沈韵雪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
他并未立刻详述自己的过往,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寒窗苦读十数载,也曾梦想着金榜题名,为国效力,为民请命。”
“可惜,这世道……”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郁。
“官场黑暗,劣绅横行,苛捐杂税猛于虎。”
“我曾试图为乡邻鸣不平,却反遭诬陷迫害,险些身陷囹圄。”
“家破人亡,走投无路之下,才聚集了这些同样被逼上绝路的乡亲,占了这座山头,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