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因为自己,便就将是个努力要用权利,手段,智慧……来掩盖那些自己曾经痛恨的东西的人,即将背弃了虽然没有对她说出过,却是在自己心里曾坚定无比的信念。
便就在重伤垂危,躺在icu的病**的时候,便就在被依然存在的危险笼罩,母亲的眼泪之下,他也没有动摇过的底线——做一个医院管理者的责任。
他曾经对包庇了刘谦的妇产医院副院长铿锵地说过,我们作为医院管理人员,是给医患双方,一个公平安全的环境。这是我们的责任。不管有多少无可奈何,维持这个环境,是我们的职责。
言犹在耳。
当时的妇产医院副院长苦笑地看着他们,“你们……还是年轻。”
自己心里,有多少的不以为然。
在那时,有否想过,两年后的李波,已经与当时的自己不同,那么……再多经历些,到了50岁的时候呢,原来支持自己那样义正辞严的底蕴,竟是缺了经历,没遇到真正的困难。
而今。固然纪开来不能去与奸污少女的刘谦相比。但是,就在整个管理层面的影响而言,却未见得有多大的不同。
就这样,任由着贪污几百万的人堂而皇之离开医院,依旧在医疗器材领域呼风唤雨,以后还要有仪器进出的往来;就这样由着那些涉及贪贿——而同时,可能还因为丝丝缕缕的关系,错综复杂的利益,而对本科室不同派系的人打压欺负的骨干们,只是将工资降级,内部通告,大多数人还是在本岗上继续,就这样……
其实这一直存在着。只是主管业务的自己,并不涉及——或者说,也并不想知道。
而今,却是先因着种种巧合,他仔细思量,联系前前后后几件事,终于是在回到北京之后,隐约明白了大概,而这隐约的明白,他下定决心淡忘忽略,偏被凌远,终于在他眼前掀开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他听后,足足沉默了半个小时的功夫,对凌远说,我辞职,辞副院长职位,以后本本份份做我的外科医生。你还是我工作上的上司,我真心相信你做的工作安排,会是最佳的选择,绝对服从;你是我临**的老师,在业务上,对你,我像对周老师一样佩服尊重。
凌远不答。
他再说,我辞职,因为我走到这个地位的时候,太年轻不懂事,也太傻太天真,真的以为我们有共同的理想。好,我现在明白了,那是梦想。那么我不再想,我也不懂这些,我更不想懂,让我本本份份踏踏实实地做李大夫。他说完这话,便要出门。
然而。
不能想像在人前低头的凌远,竟然折了骄傲,求他。
解释自己从未曾涉及贪污,甚至要让他查自己所有的收入支出来源。
李波完全地乱了,从未怀疑过他,何来检查,然而,他却说,我知道你不致怀疑我,但是,除此,我还能以什么给你解释,不是理想不在,也不是底线变了,只是这次……
他说着却停下来,再开口,更是让李波措手不及,他竟然在说求,求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在给自己多加一个不可承受的砝码,他竟主动对他说起林念初如今未明良恶的肿瘤,不知能否留住的孩子……
这是从来骄傲的凌远。
这是即便在廖克难主任去世,心里痛到了极点,脸上却依旧嚣张霸道的凌远。
这是飓风一役中,当机立断地不遵上方指示,与媒体私下合作,又促成9院联合,专家组进驻瘟疫中心,同时擅自调动上千万资金的凌远。
是不是……
无论是与不是,这是在自己生死之间,拽住了自己的手,对自己说,“这一次,我不能接受失败。”的凌远。
于是,终于,他只能在心中,对某种坚持说抱歉,在这样一个晴朗的夜里,对许楠,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