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那么多现金。”游书朗说,“现在转你两万,桌子我找人修。”
老板打量他几眼,笑了:“行,看你是个明白人。但话说在前头,再有下次,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游书朗转账签字据,然后拽起他往外走。直到上车,他才松手。
“怎么回事?”游书朗声音很冷。
“我……我就是手气不好……”他小声说,“本来能赢的……”
“赌?”游书朗握紧方向盘,“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碰那些东西!”
“我知道错了,哥……”游书明声音带哭腔,“我就是想赚点快钱,给莉莉买礼物……”
“莉莉是谁?”
“我女朋友……”游书明顿了顿,“她说想要个新手机……”
游书朗闭眼。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我送你回去。”游书朗最终说,“这个月别再联系我,我需要静一静。”
“哥……”
“我说,静一静。”
车里一路沉默。将弟弟送到租住的公寓楼下时,他下车前小声说:“哥,对不起……”
游书朗没回应。直到弟弟身影消失在楼道里,他才重新启动车子。
但他没直接回公司,而是开到江边。停车,下车,靠栏杆上点烟。
江风吹来,带水汽凉意。游书朗看浑浊江水,想起樊霄对海的恐惧,想起自己肩上这些永远甩不掉的重担。
手机震了,樊霄信息:「处理完了吗?」
游书朗盯那四个字,很久,回:「嗯。」
「还好吗?」
「不好。」
几乎立刻,樊霄电话打过来。
“书朗,”樊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在哪儿?”
“江边。”
“具体位置?”
游书朗说了地址。二十分钟后,樊霄车停他旁边。
樊霄下车,手里拿两罐热咖啡。他走到游书朗身边,递过一罐,什么都没问,只陪他一起看江水。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游书朗烟燃尽,他又点一支。这次樊霄也点烟,甜腻胭脂味在江风中散开。
“是我弟弟。”游书朗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又惹事了,欠了赌债,我去赎人。”
樊霄沉默,等他说下去。
“两万五。”游书朗苦笑,“我上个月刚给他转八千,说请女朋友吃饭。现在又是两万五。”
“你可以不给他。”樊霄说。
“我知道。”游书朗点头,“但每次他说‘哥,对不起’,我就想起养母临终前的眼神……她让我照顾他。”
樊霄侧头看他:“她让你照顾他,不是让你被他拖垮。”
“有什么区别吗?”游书朗声音里有一丝压抑哽咽,“照顾一个人,本来就是要付出的。”
“但不是无止境的付出。”樊霄声音很轻,但坚定,“书朗,爱和责任都有边界。越过那个边界,就不再是爱,是纵容;不再是责任,是自我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