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晴。
宜嫁娶。
迎亲队伍浩浩****出了荣国公府。
鎏金仪仗牌上“荣府”二字在日光下灼灼生辉,鼓乐喧天,引得大半个京城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是荣国公娶清晏侯——这倒也算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我看未必。清晏侯那是何等人物?女中豪杰,功在社稷!荣国公嘛……无非是皮相好些,家世厚些,运气旺些,说到底不就是个顶着‘鬼见愁’名头的纨绔?哪里配得上咱们这位炙手可热的侯爷?怕不是仗着皇亲身份强娶的吧?”
“此言差矣。荣国公那纨绔之名,怕也只是表象。平叛的功绩簿上,他可也出力不少,陛下亲笔写着的。”
“嗐,那兴许是陛下顾念亲情,给自家表侄脸上贴金呢?”
“说得也是……不过我更好奇,清晏侯这一出嫁,那侯爵之位往后怎么传?听说能袭三代呢。”
“真是闲操心!我只管今天能抢到多少喜钱——够不够打壶酒,再给家里的添支钗……”
沿路百姓的议论,一声声飘进高头大马上的荣妄耳中。
荣妄:“……”
他这风评……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出众”。
从前他还总担心,娶了桑枝,旁人会觉得她是攀附高枝、心意不纯。
如今看来,纯粹是他多虑了。
在百姓眼里,分明是他——配不上桑枝。
也罢。
婚后,总得想个法子,好好把风评扭一扭。
怎么也得努力做个……能与她相配的人。
议论声中,迎亲队伍停在了清晏侯府门前。
侯府正门大开。
今日送裴桑枝出阁的,是她的表兄萧凌。
荣妄一步步走上前,朝她伸出手,目光灼灼:
“枝枝,我来娶你了。”
裴桑枝指尖微动,掌心稳稳落在他手上,不见半分忐忑。
荣妄牵着一身喜服的裴桑枝,一步一步,走向喜轿。
俯身送她入轿前,忽然贴近她耳边,一字一句:
“枝枝,此生绝不负你。”
“若违此誓,荣国公府所有家财、所藏……尽数归你。”
“我已写好文书,画押盖章。”
接亲队伍绕城三周,最终停在荣国公府门前。
按礼,该由新郎踢轿门迎亲,荣妄却径直上前,亲手掀开轿帘,俯身将裴桑枝稳稳抱了出来。
“国公爷,这不合规矩……”喜娘急忙上前劝阻。
荣妄恍若未闻,抱着裴桑枝大步跨过火盆,踏过门槛。
围观的百姓霎时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先前更热烈的欢呼与喝彩。
有人笑着拍手,有人高声叫好,更有那胆大的少年郎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拜天地,拜高堂,至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躬身时,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凤冠珠翠轻碰,泠泠作响,似在为这一刻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