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考验开始（第4页）

山越来越陡，路越来越窄。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要扒开灌木才能过去。刘铁柱走在前头，用一根树枝拨开挡路的枝条，我跟在后头，低着头弯着腰，像一只虾米。

爬了大约一个小时，到了一处悬崖下面。

悬崖不高，但很陡，几乎垂直于地面。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水滴从上面滴下来，滴答滴答的，像在下雨。悬崖下面有一小片空地，长着一些喜阴的植物。

刘铁柱停下来，指了指悬崖半腰上的一丛草。

“那个认识吗？”

我仰头看。

那丛草长在石缝里，离地面大约三四米高。叶子是心形的，很大，比手掌还大，颜色深绿，油亮亮的。茎很粗，像筷子那么粗，从石缝里伸出来，弯弯曲曲的。

“那是……”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石斛？”

“什么石斛？”

“铁皮石斛。”

“你能看见？”

“看不太清楚。但那个叶子，那个茎，应该是铁皮石斛。”

“你吃过吗？”

“吃过。我爷爷种的。他说铁皮石斛是仙草，吃了能延年益寿。”

“你信吗？”

“信。我爷爷活了八十八，身体一直很好。他说就是每天吃石斛。”

他哼了一声。“你爷爷八十八就不行了？我师父活到九十六，也是每天吃石斛。”

“刘老，您师父也是中医？”

“不是。他是苗医。”

“苗医？”

“嗯。湘西苗医。跟你爷爷一样。”他看着那丛石斛，目光有些迷离，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年轻的时候在湘西当兵，有一次执行任务，受了伤，掉下山崖，被我师父救了。他在山上住了几十年，一个人，采药行医，方圆百里的人都找他看病。”

“他叫什么？”

“不知道。他说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本事。”他顿了顿，“他教了我三年，然后就死了。”

“怎么死的？”

“老死的。有一天早上，我去叫他起床，发现他已经死了。坐在床上，眼睛闭着，脸上带着笑，像睡着了一样。”他看着自己的手，“他死之前，留了一句话给我。”

“什么话？”

“他说，医者父母心。治病救人，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是为了心安。”

我没说话。

风吹过来，悬崖上的石斛在风中轻轻摇着，像在跟我们打招呼。

“刘老，您想上去采吗？”

“想。但上不去。”他指了指悬崖，“太陡了，没工具上不去。”

“我上去。”

“你？”

“嗯。我小时候经常爬树，比这个高多了。”

“这不是树，这是悬崖。摔下来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