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切真是太棒了,你看呢,小克拉拉?我的孩子,你对这里有什么看法?”
克拉拉正看着四周,她被深深地迷住了。这么美丽的景色,可是她这辈子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也从来不知道的。
“啊,真是太美了,太美了!”克拉拉不停地喊着。
“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迷人的地方!啊,奶奶,我真想待在这儿!”
这时,奥西姆大叔把轮椅推了过来,又从背篓里拿出了几条围巾铺在轮椅上面,然后走到轿子旁边。“现在,我们还是把这个小姑娘放到她习惯的轮椅上吧,这样会更舒服一些,因为它比较柔软。”他说。
也不等别人来帮忙,奥西姆大叔就用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把克拉拉从铺着干草的轿子上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柔软的轮椅上,然后把围巾盖到她的膝盖上,再小心地把脚垫重新摆了摆,好让她的脚更舒服些。那些熟练的动作好像在说,奥西姆大叔这辈子一直都在护理手脚不便的病人,而没有做过其他工作。奶奶见到这些,感到非常吃惊。
“亲爱的奥西姆大叔,”奶奶忍不住问道,“您是在哪儿学会照顾病人的本领?我真想了解一下,以便让我认识的那些女护士也去学学。您怎么会这么内行?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奥西姆大叔微微一笑,“这种东西说是学习,还不如说是经验。”他回答说。同时,他脸上的微笑中流露出几许忧伤,他的眼前浮现出很久以前的一张男人痛苦的面孔——他也是这么小心地坐在轮椅上,重度残疾,四肢几乎不能动弹,那人曾是他所在部队的一个上尉。奥西姆大叔是在西西里岛的一次激战之后,在地上发现他的,然后又把他背回部队。从那以后,奥西姆大叔一直看护着他,直到他痛苦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奥西姆大叔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病人的身影,他觉得自己目前能够做的,就是用自己知道的方法来护理生病的克拉拉,并用熟练的技巧为她提供服务。
晴空万里的蔚蓝色天空笼罩着小屋、枞树,以及远处那高高耸立的灰色岩石。克拉拉被每一处景物深深吸引,怎么瞧也瞧不够。
“啊,海蒂,要是我能和你一起绕着小屋奔跑,绕着高大的枞树奔跑,那该多好啊!”克拉拉充满渴望地说,“如果我能和你一起到处去看看那些我早就想要认识和想看的东西,那该多好啊!”
这时,海蒂在干燥的草地上推着轮椅,她费了好大的劲儿,好不容易才推到枞树下面,便在这儿停了下来。克拉拉这辈子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高大挺拔的老枞树,它那几乎要垂到地面的、又粗又长的树枝上长满了繁茂的绿叶。
奶奶跟在孩子们后面,这时也站住了,十分惊讶地望着这些大树。这些郁郁葱葱的古老大树多么漂亮挺拔啊,不管它的树冠是向蓝天伸展,发出“哗哗”的声音,还是它的树干笔直挺拔,像柱子一样支撑(g)着茂密的枝叶,都记录了它们生活在高山牧场上的悠久岁月。这些老树多少年来一直矗立在山冈上,俯瞰着山谷——那里人来人往,世事变迁,保持不变的就只有这片枞树林了。
接着,海蒂把轮椅朝羊圈推去,她把那扇小门打开,好让克拉拉把里面都看个清楚。可是,羊儿们都不在,羊圈里空****的,没有什么东西可看,克拉拉非常遗憾地嚷着:
“哦,奶奶,要是我能等到‘天鹅’和‘小熊’,还有别的山羊和彼得他们回来,那该多好啊!要是我们总是像您说的那么早就回去,那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那多没劲啊!”
“好孩子,这儿现在有这么多美景,够我们慢慢欣赏了,不要再想那些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了。”奶奶一边纠正她的话,一边跟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哇,花儿!”克拉拉又喊了起来,“那么一大片精致漂亮的红花!还有那频频点头的蓝色风铃草,哦,要是我能走过去,采一大把回来就好了!”
海蒂连忙跑过去,回来时抱了一大捧花。
“这根本不算什么,克拉拉。”说着,海蒂把花束放到克拉拉的腿上。
“要是你和我们一起再往牧场上走一点儿,你准会看到一些更漂亮的花儿。在那边的一块平地上开满了种类繁多的红色百金花、蓝色的风铃草,还有那数不清的黄色蔷薇花,漫山遍野金灿灿的,大地像铺满了黄金一样闪闪发光。还有一种花,它的花瓣特别大,爷爷说它的名字叫‘太阳的眼睛’。另外还有一种花是棕色的,脑袋圆圆的,它的香味沁人心脾,那儿可美啦!人们往那儿一坐,就不想再站起来。”
这时,海蒂的眼睛变得闪闪发亮,她也想去看看那些花儿们。克拉拉也想象着那种场面,温柔的蓝眼睛里也充满了和海蒂一样的热切向往。
“哦,奶奶,我也可以去那里吗?您觉得我能不能爬上那么高的地方?”克拉拉渴望地问道,“唉,要是我也会走路,海蒂,那我就可以和你一起爬上高山牧场,领略各处的风光!”
“我可以推你去呀。”海蒂安慰克拉拉说,为了证明自己能够胜任这么简单的事情,她使劲把轮椅转了个弯,结果轮椅差点儿滚下山去。幸亏爷爷站在旁边,及时阻止了轮椅的下滑趋势。
当她们在枞树下参观的时候,爷爷可没闲着,他在小屋前的长椅旁摆好了桌子和必要的椅子。一切都准备好了,马上可以吃午饭了。小屋里面的三角架上挂着铁锅,火苗正“呼呼”地向上蹿,锅里热气腾腾。
没过多久,爷爷就把饭菜全都端上了桌,大家高高兴兴地开始就餐。
奶奶非常喜欢这个大餐厅,从这里向下望,可以看见远处那深邃的山谷,抬头可以望见蓝天映衬下的高山,柔和的轻风微微地吹拂着就餐的人们,给他们带来一丝凉意。那边的枞树也随风“哗哗”作响,仿佛是节日庆典时安排的宴会音乐。
“这种场面,我还是头一回领略,真是太美妙了!”奶奶不住地赞叹着,“但是,我看到了什么?”她突然非常吃惊地说,“我简直难以相信,你这已经是吃第二片烤奶酪了吧,小克拉拉?”
果然,克拉拉在切片面包上放了第二片金黄色的烤奶酪。
“哦,这可真是太好吃了,奶奶,比拉加兹的所有宴席都更为可口。”克拉拉肯定地说,一边大口地咀嚼着美味的菜肴(yáo)。
“那就多吃些,多吃些!”奥西姆大叔客气地说,“这就是我们这儿的山风,它可以给粗茶淡饭增添滋味。”
一顿愉快的午饭就这样结束了,奶奶和奥西姆大叔彼此非常理解和投机,而且越聊越起劲儿。他们俩对人和事以及对世界发展进程的看法总是不谋而合,仿佛真的是交往多年的知己。时间就这样飞逝而过,奶奶突然发觉天色已将近傍晚,于是说:“我们得准备回去了。小克拉拉,太阳就要落山啦,那些人马上就会牵着马,抬着轿子上来了。”
克拉拉一听,高高兴兴的脸上顿时显出了悲伤的表情,她恳求说:“再多待一两个钟头吧,奶奶!我们还没有看过屋子里是什么样子的,也没有看到海蒂的床铺以及房间的整个布局。哦,要是一天再有十个钟头就好了!”
“这不太可能。”奶奶嘴里虽然这么说,其实她也很想看看这栋小屋,于是大家立刻从桌子旁站起来。爷爷稳稳当当地推着克拉拉的轮椅走到门口,可是却没法继续前进了,因为轮椅太宽,无法进门。爷爷考虑了一下,便用壮实的胳膊把克拉拉抱了起来,走进了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