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更觉得她珍贵了,并且他也相信,只要他对她好,哪怕他没钱、没地位,她也不会在乎,这样的女孩儿,现在多难得呀。
“嗨,养猪的大嫂,你的猪多少钱一斤?”陆诚康开着玩笑走近细细,看到她眼圈儿青乌、容颜憔悴,想来是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心疼她受累,想安慰安慰她,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一句俏皮话。
细细猛然看到他,一阵不好意思,想躲又没地方躲,女孩子都爱漂亮,不愿被人看到她土里土气的样子。
“来,我帮你啊。”陆诚康注意到细细的窘迫,便想转移一下话题,要从她手里接过食盆。
“不用了,会弄脏你衣服的。”细细不肯把食盆给他。
陆诚康一把抢过去,很熟练地舀起猪食喂猪,告诉细细:“你当我不会喂猪啊,我跟你说,我以前当兵那会儿,因为跟人打架被连长知道了,连长罚我去炊事班喂猪喂了两个月,才把我给放出来,我们连队养的猪可比这里多多了。”
细细见他挺熟练,就站在一旁看着他。很快,他就把猪都喂完了,细细换了衣服又洗了手,跟他一起回医院。
病房里,陆诚康告诉细细:“我怕镇医院检查不彻底,找了两个技术好的医生过来看看,不行的话,就转院。”
“这里离城里太远了,我妈去照顾我爸不方便,而且家里的猪也没人管了。”细细嗫嚅着说。
“你爸都住院了,还管什么猪啊。”陆诚康搞不懂这丫头怎么想的。他虽然养过猪,但他毕竟不是农民,理解不了农民对猪的感情。
细细瞪他,“猪饿死了,我爸妈以后靠什么生活,种地能换几个钱?”
“那我把你家那些猪都买了,总行了吧。”陆诚康并不想当着细细妈的面跟细细吵架,他还想给细细妈留个好印象呢。
“行,这可是你说的,回头你就把那十几头猪带回去,饿死了你赔,生不了猪仔你也要赔。”细细故意呛他,把脑袋歪向一边。
“带回去就带回去,我就不信我们集团上下几千号人还解决不了你家那几头猪,带回去就炖红烧肉。”陆诚康没好气地说。
细细妈听细细跟陆诚康拌嘴,怕细细耍脾气的话让陆诚康不高兴,想过来打打圆场,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怯怯的不敢说话。
陆诚康早就注意到细细妈那种带着点讨好意味的表情,主动过去找她说话,“阿姨,我给您买了一部手机,预存了三千元话费,够您打几年的,您和叔叔有什么情况想找我和细细,直接给我们打电话就行。”说话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细细妈。
细细妈接过去,低头看了看,活了大半辈子,这是她第一次拥有一部手机,还是女儿的男朋友买的,这让她心情无比激动,不自觉地就把陆诚康当成准女婿那样喜欢了。
细细在一旁冷眼看着陆诚康讨好自己妈妈,既替妈妈觉得心酸,又觉得陆诚康这家伙世故得让人讨厌,他太知道怎么讨好一个贫困的农村妈妈了,他想用钱买走她女儿。
细细憋着一口气,不理陆诚康,他怎么跟她说话她都不理会。当着父母的面,陆诚康又不能对她来硬的,只能不断地找机会骚扰她。
细细妈在病房照看细细爸,陆诚康几乎是半强迫地把细细带到医院的花园里,问她怎么了,为什么不理自己。
“你自己心里有数,别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细细想想就觉得心酸,一个破手机,就让妈妈欢喜成那样。
细细还不能体会,她妈妈真正欢喜的是女儿找到了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细细妈不知道他俩的恩怨,只觉得陆诚康对自己女儿特别好,连带对自己和细细爸也好。
“我怎么了,我做的一切还不是因为你,细细,你真当我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了?”陆诚康不知道细细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她父亲住院,他跟着跑前跑后也跑出错儿来了?
“你就是显摆,显摆你有钱、有势,我们是穷人,吃了你的亏,还得受你恩惠。”细细说到伤心处忍不住哭起来。
陆诚康被她的话气得血直往头顶上冲,敢情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都白费了,这丫头陷在“车震”那件事里不愿出来,把他的好心都当成驴肝肺。
“照你的意思,我什么都不用管了,就称了你的意,是吧?只要能让你心里好受,你也不管你爸爸还躺在病**,只要我滚得远远的,你就好受了,是吧?”陆诚康恨得咬牙切齿。
“对,你滚远了我就安心了,我爸的事儿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细细抹着眼泪抽泣。
陆诚康深深地凝望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等他真走了,细细心里一慌,又开始哭,他要是真不管了,她该怎么办呢?表姐平常没少塞钱给她,她都不好意思再向表姐借钱了。
回到病区,来查房的护士看到细细从外面进来,让她去交医药费,说院里给她爸爸用的是进口药,之前交的钱已经不够了。
医药费和杂费算起来又是小三千,可怜细细掏遍了全身口袋,也没凑出二百块钱,她从家里来的太匆忙,之前那些钱又都是陆诚康给垫付的,这里是庆丰,山高路远的,她根本没地方搞钱去。
没有办法,只得打电话向云槿借钱,电话还没拨通,陆诚康就已经把手里的卡递给了收费处的会计。
看到细细含泪抽泣、嘴唇不停哆嗦的表情,陆诚康冷冷道:“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就是这样一句话,让细细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为了掩饰内心的情绪,她用胳膊肘狠狠地捅他。
看到陆诚康脸上忍痛的表情,细细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碰到他之前的伤口了,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陆诚康搂住她,逗趣,“怎么没事,我都快疼趴下了,你发发慈悲,救救我吧。”细细这才知道他刚才是装的,没好气地要推开他,却被他搂紧了。
军医们跟院方的主治医生碰面之后确认院方的治疗方案和措施都是合理可行的,也就没有建议家属将病人转院,陆诚康出钱为细细爸找了两个护工,让细细妈有时间回家去处理猪的问题,同时,在留了一笔钱给细细妈之后,顺理成章地带走了细细。
两个军医坐前面一辆车,细细则坐在陆诚康车上,陆诚康见她气色不错,问她:“我这么安排,你放心了吧?”
细细鼓着嘴,故意不看他,心里却对他的处理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