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尤厉起疑,一直不敢问他那日与曹淮安说了什么,曹淮安离开后,她整日面带愁容,闭门不出。
这般浑浑噩噩的过了寒春,一日醒来不知何缘故,忽然恶闻食气,十二分厌恶腥甜物,只好啖酸咸,还时而头痛颠倒,时而头晕生花,常呼胸闷难受。
尤厉见状,以为是中毒所致,忙请医匠来解毒。
医匠凭脉,指才搭上萧婵手腕没一会儿,脸即僵冷无色。
尤厉问:“姑娘如何?”
医匠犹豫不敢答,转而问:“姑娘可有夫?”
尤厉从旁代答:“姑娘自然是无夫。”
听了尤历的话,医匠脸色更差了几分,心道:这分明是孕脉了,没有夫君,那他该如何回答才是。
医匠无胆,踌躇不敢答话。
“快说,姑娘身子如何了?”尤厉焦急问。
“姑娘胞宫结珠,已经有两个月了。”医匠每吐出一字,都掀起眼皮看尤历和萧婵一眼。
只见尤厉与萧婵二人形如木鸡,不见有喜色。
尤厉当先反应过来了,挥袖撵走了医匠,强抑含怒的辞色,问萧婵:“珠之父,是何人。”
萧婵摸着小腹,啮唇垂眼,含糊道:“没谁……我大抵是无夫而孕吧。”
尤厉眯起眼儿,想到了前不久来府上说亲的曹淮安,问:“是曹淮安的。”
“不是。”萧婵梗着红红的脖儿,一口反驳,“不是他!”
萧婵心虚至极,根本掩不住脸上的慌乱。
尤厉一眼识穿,拿着木筇狂敲地面,切齿道:“好啊那个狗东西,他若还敢来扬州,本侯就用筇,敲断他的狗腿子!”
尤厉铿锵有力地把话撂下,唬的萧婵身心难安,背脊上的怖汗如雨下,心里替曹淮安捏了把汗。
医匠走后,萧婵从嬛娘口中得知曹淮安那日是来府上求娶自己的,他不辞而别连夜赶回了司州,是回去区处事务,等区处完了,就回来与她归隐乡野之间。
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金屏选中就挂冠归隐,萧婵嘀咕着骂他傻,嘴里骂着他,心里说不高兴是假的,她反复摸着隆然的小腹,自言自语道:“是曹扬呢还是曹阳呢。”
萧婵乐呵呵失睡至天光才慢慢有了睡意,她捂着干涩的嘴,作了半个呵欠后就欢然逐梦去了。
她睡了三个时辰,自然地从梦中醒来。
醒来时屋内俏促促的不见半个人影,院里也是俏促促的,萧婵两手捂着隆然肚子,脚下走的极其慢,生怕一个不注意跌倒在地。
小心翼翼将要走到大堂时,忽响起一阵脚步杂乱声。
杂乱声中,隐约听见尤厉骂道:“狗东西,还敢来,本侯打断你的腿。”
尤厉骂完,另一道声音响起:“丹阳侯待客之礼怎是如此?”而后就是一阵摔盆砸的剌耳声响。
拐了一个道儿到了大堂,四下里打量,但见地上全是些碎片,她那腿脚一向不好的外王父竟然两脚怒张,拿着木筇追着曹淮安跑。
曹淮安满面是汗,因尤厉骨头脆弱,他那矫捷的拳足不敢使力,一具八尺之身只能慌不择路地躲,边躲嘴里还边问:“丹阳侯为何这般?”
尤厉究竟是庚齿大,追了几下嘴里的气有些不顺,拄着木筇在一旁嘴里呼哧呼哧的喘气。
喘气之际,他看见门边露出一角鲜色的衣裳,是萧婵躲在门后偷觑,两下里更是火冒三丈了,咬了一咬牙,破喉再骂道:“狗东西,竟让本侯的孙儿摄精成孕,没脸没皮的狗东西。”
一根木筇落在背脊上,曹淮安没有心思去躲,挨了几个打全然不知疼,嘴角往耳边大大咧开,笑道:“婵儿怀上了?”
“拿命来,你这个狗东西。”尤厉不回答曹淮安的话,只一个劲拿木筇打他。
一根筇在曹淮安身上三上五落的,萧婵看了呼吸紧张起来,身上打了一个寒噤,眼里两行珠泪哗哗掉下,在门后扭成一小团偷泣。
曹淮安惊喜过度,两脚和地紧紧粘住了,遭了尤厉的毒打,脸上还做出一种喜悦与满足的神情来,令人费解。
萧婵觉得他是被打傻了。
在尤厉的筇要打向曹淮安的腿窝时,萧婵只哇的一声,几个箭步奔到曹淮安身边,从后拦腰抱住傻在原地的他:“别、别打了,疼呢,好疼的。”
尤厉突然噎住了,默默放下举在半空的木筇,傲然道:“婵儿的兄长说了,要和你这个狗东西比一比婚礼,若你的婚礼不够隆重,便不会把婵儿嫁与你,你可要好好准备了。”
“好!”曹淮安欣然应下。
番外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