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儿婵儿快来持镜瞧瞧。”
“一对泪眼红红肿起如桃。”
“两行眼皮褶子饧饧难挑。”
“丝丝口水儿流出了嘴角。
“这般可怜兮兮的腌臜样。”
“祖母与夫君见了想逃跑。”
此时月色溶溶,屋外万籁俱寂,曹淮安的唱词一字不落地入到了萧婵耳朵里。
曹淮安果真是拙嘴笨舌,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歌谣,没能让萧婵止住哭泣,反而还火上浇油。
萧婵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一会儿,忽呱然大啼,劈手夺过镜子砸碎,骂道:“你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滚啊。”
曹淮安声音柔而不振地又唱了一遍,到头来换来的是萧婵不留情一顿乱打。
拳脚雨点般的交攻,曹淮安不闪不躲,他的肉体挨痛无声,心里念着自己骨头硬,打也打不坏。
打累了,哭累了,萧婵抹了一把饮霜的泪面,眨了一眼溶光的泪眸,扑进曹淮安怀里,一阵轻一阵重的温热鼻息洒在他颈旁。
她溶光的眼睛闪着恶狼遇肉时才发出的绿光,盯着曹淮安脖颈上的肉,忽然张了张嘴皮,两排牙齿竭力咬上去,出一出肚皮的忿气。
萧婵咬合力究属不弱,曹淮安惨痛的叫了一声,却还侧着颈儿方便她来咬,道:“婵儿和佛西呆久了,咬合力是飞跃的进步,我都觉得有点疼了,咬多一会儿泄了气就松开。”
曹淮安末尾说出一句可怜的话来,萧婵娇嗔大动,齿上的力只增不减。
曹淮安疼得脸上青筋暴起,嘴里呼呼出气。心里默数了十声,萧婵仍不肯松口,他的手乘势滑到她腰间呵痒。
肉里痒意滋生,萧婵牙齿一松,脱出曹淮安怀里,对着他的腰臀又是狠狠一脚,道:“你滚啊。”
萧婵还在无情逐客,曹淮安弹簧一样弹到三武开外,未着履的脚踩到了镜子的碎片。
行了万里路的脚,足底已生了一层荆棘难刺进的皮,碎片四边锋利,也没能搠进他的皮肉里。
被赶出屋子之前,曹淮安很贴心,弯下腰把地上的碎片拾掇,且道:“乱砸东西,到时候受伤的又是你自己了。”
萧婵难得安静下来,看着他拾掇碎片。
冰凉的地板铺满了极华软的氍毹,小碎片都藏在绒毛里,拾起来废许多力气,还难以拾干净。
曹淮安索性用刀割下藏有碎片的氍毹。
曹淮安从屋里仓皇出来时正好被府上的婢女撞见了。
那婢女怕被杀人灭口,匆匆行了一礼后捂着眼睛逃窜,曹淮安并没觉得失了自身的威风,往常被萧婵又打又骂的时候多着去了,这一次还算轻的,他耳贴在门上,确认里头无哭声才大脚步离去。
往后的几日,曹淮安都宿在书房里。
萧婵又回到了从前那般,身子裹着被褥一躺就是半日,曹淮安一来,她就把头兜住,做出个不想看见他的模样。
一来二去,总是如此,很多时候曹淮安末由能说一言,就吃上一记闭门羹。
荆州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让萧婵知晓半分的,她总是有意无意的露出恋故土的情态,说出实情只会无形伤害她。
顾世陵为人太狡猾圆润,他善利用天时帮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