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婵慢慢睁开眼帘,浅笑置过。
到了晚间,萧婵以为曹淮安会拥雾翻波,从食过晚饭就做足了万全准备。
可并没有。
曹淮安躺下之后,小心翼翼地拥着她,津津有味地感受她匀称的浅息。
一直被紧紧抱着,萧婵有些不自在,拿开横在腰上的手,往壁里挪了挪。
曹淮安转而捏捏她的耳朵,问:“婵儿怎么不与我说说话?这么久不见了,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从他回来的那一刻,萧婵都没有说过话,以前她一张总是嘴喋喋不休的,现在安静得让他不禁恻然起来。
萧婵还是不说话,曹淮安对她的脾气就如反手观纹一样,沉默了一会儿,自顾道:“回来的路上,我听那些侍女说婵儿近来在练习箭术,婵儿不如明日让我大开眼界?”
自己说得热情似火,而萧婵一点回应也没有,曹淮安默默长叹了一口气,握住那双冰冷的手。
他的手暖而燥,当掌中粗茧擦过肌肤时萧婵手指动了一下。
“吕先生说婵儿身子已无大碍,不过有烦事在心……婵儿的小脑瓜子在想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吗?”
萧婵侧身向他,因装着心事,眼睛并未合上,她模模糊糊地开口说道:“江陵出事了。”
曹淮安心忽然重坠,但看着她眉间夹杂着疑惑之色,想必只是自己的猜测,他假意不解其指,声音却抑不住有些颤了起来,道:“出什么事情了?”
萧婵缩起拳头,蜷起足趾,道:“前几日我发现,祖母给我的回信,字迹不对劲。”
吃一堑长一智,当初看到赵方域的绝婚书,虽觉字迹有所不同,但没有细究,才会被曹淮安骗了这般久。收到祖母的信后,她一时被兴奋迷惑了头脑,没有发现字迹不对,前些天却发现字迹越看越别扭。
祖母的字丰匀有力,而今次的字迹,虽与祖母相似,但细视,字隔有些松波波的。她疑去疑来,暗自伤神,忍不住问缳娘,缳娘只说是她多想了。
曹淮安跳动的心渐渐静下来,道:“看来是瞒不过婵儿了。”
萧婵浑身血都凝住,愠地变了颜状,她不再是平静,一骨碌转过身,与曹淮安四目逆视,等着他的下文。
曹淮安拿出萧瑜给的信,展开给它看:“婵儿的祖母生病了,乏力提不起笔,只能找人代写,她怕你担心,并不想让你知道。你阿父知道婵儿心思灵活,发现字迹不对劲,定然多想。所以写信告诉我,若是祖母的事情瞒不住了,才可以告诉婵儿。”
曹淮安强扯饰语来哄,心里是极其害怕的。
信确实是父亲的的笔,萧婵看着父亲的信,眼泪直淌下,打湿了鼻洼,悲伤难以自摄。
曹淮安不停给她拭泪,絮絮滔滔地宽慰:“祖母如今恢复得差不多了……到了开春,便能痊愈了。”
“凭什么要瞒着我?”萧婵哭得声音有些沙哑。
“三言两语而已,婵儿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婵儿当时身子又不好,怎敢与你说……”
“我这是俯仰皆由你了吗?凭什么……”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不会再有事情瞒着你了。”
他的意思是说如今还有事情瞒着她。
“原来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萧婵哭到后头有点冒火,不住推开他。
曹淮安干脆不说话,他拙嘴笨舌,哄人无窍,只能轻轻抱着着娇躯在怀里,不费丝毫力气便能让她无法从容施展四肢,等她闹累了,自然会消停。
可曹淮安低估了萧婵,她实在难过,一哭就是整夕,哭得气不带喘,呜咽有声,房门之外几里之地,都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啜泣音。
哭到最后,眼皮子变得又红又肿。
拭泪面的帕子一连更了好几帕,曹淮安劝不住,他怕一双眼儿哭坏,急忙之下拿来了一面镜子,随口编了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