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两眼直直地盯着老座钟,生怕错过了时间。
妈妈说,你不用这么紧张,闭上眼睛许愿吧,时候到了,我肚子会隐隐地痛,我叫你吹你就吹。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大家又都不说话了,四周静得我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闭上眼睛刚许完愿,就听到妈妈轻轻地说了一声:吹。
噗!我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所有的眼睛都看着我,我明白他们是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我正要说,门外传来了什么声音,那声音太弱了,可是也因为四周太静了,所以我听见了,我们每个人都听见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大门。
咔咔咔……那声音是这样响的,然后,嗵——好像轻轻地撞了一下门,接着,又咔咔咔……会是谁呢?这么晚了,而且,也不像是敲门声啊。
突然,我心里一动,天哪,莫非真是……我跑过去,打开大门。
地上有一只青蛙。
当然不是真的,是发条青蛙,黄瓜一样的青绿色的背,在灯光下闪着沉暗的光。它咔咔咔地走着,一直走到我脚边才停了下来。我把它拿起来,放在手掌上,它鼓鼓的大眼睛朝我眨了一下——虽然,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但我确定它真的朝我眨了一下眼睛。
我转过身去,泪流满面地对大家说:“这就是我的心愿,我想要一只发条青蛙。”
天知道十岁的我为什么想要得到一只发条青蛙,可我就是想要,想得要命,我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好玩的东西。
2
我是秋天出生的,所以叫秋秋。妈妈说,我出生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好。当时,她躺在产**,瞥了一眼窗外,看见深蓝色的天幕上有一轮满月,心中一阵欣喜,她觉得我的一生都会像这月亮一样,圆圆满满的。
不过,我现在还想不到那么远,想不到一生的事,我只觉得过生日有月亮陪着,很好,很美,很诗意。就像今晚,月亮白白亮亮的,圆到不能再圆。
九点半一过,杏子阿姨就把蛋糕摆上了桌,这是一个双层的巧克力奶油蛋糕。
“这个蛋糕没有当年我的那个大,但比我的要高。”
奶奶评价道。
接下来……
没有接下来了,因为接下来应该是插蜡烛,可我找不到蜡烛了。
蜡烛是放学后金格格陪我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店买的。金格格是我的死党,蜡烛是她帮我挑的,十支,红、黄、蓝、绿……颜色不重样。挑好后,店员还很贴心地送了一个印花小纸袋装着。
“你知道吗?女孩子十岁生日是一生中最重要的生日。”我像奶奶告诫我一样告诫金格格,然后,给她讲了奶奶十岁生日的故事。
“真有这么灵吗?太神奇了!”金格格淡到几乎没有的眉毛惊讶地跳了两下。
“灵不灵我明天告诉你。”
本来,金格格应该去“现场”的,我每年过生日都会请她,她过生日也会请我。可是,这个生日要按奶奶的说法过,就是要在晚上九点四十七分许愿、吹蜡烛,因为我是那个时候生的。而金格格每天都是九点半睡觉,雷打不动。金格格肯定也愿意偶尔晚点睡,可她的父母不会同意吧?
“一定要记住每一个细节,明天告诉我。”分手时金格格拉着我的手说,然后使劲捏了一下,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说,“我猜你的心愿是要领舞吧?”
我只是冲她笑了一下,因为心愿是不能说出来的。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把蜡烛拿在手上,放在书包里怕弄断了。回到家后,给奶奶看了一眼,然后就放在餐桌边上的一个藤条筐里。
藤条筐是放杂物的,可这会儿我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也不见蜡烛的踪影。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现在是九点四十二分了。还有五分钟。
妈妈在我房间里翻箱倒柜,抽屉里、书架上、壁橱里,就连床底下都找了一遍,好像我有意把蜡烛藏了起来;杏子阿姨在食品橱里一通狂找,打翻了装咖啡豆的瓶子,咖啡豆撒了一地也不管;我盯着眼前空空的藤条筐发呆,我坚信我没有记错,千真万确是把蜡烛放在这里面了,可是,我这会儿就是把筐拆了也无济于事呀。
只有奶奶事不关己地坐在客厅看电视,其实,她只是用眼睛盯着电视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