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云岐的瞳孔微微放大,当即往旁边挪了半步,语气带上些许严厉:“可别跪我,你我素不相识,没什么好说的。”
见他不为所动,赫云岐沉默片刻,还是松了口:“先解释莫明攻击我的原因,若合理,尚可酌情考虑。”
少年终于抬头看他,轻声道:“我叫乌酌,”
“起来说,我不喜欢被人以这种姿态仰视。”
“……好”,他依言起身,接着说:“原峤山巫蝶一族旁系,六年前被族人算计剥去复眼,后重伤驱逐。”
“我无法维持人形,一路辗转逃离,最后终于承受不住,昏迷在路上。”
“原以为命数将尽,一醒来却发现已身在沧壤州地界。”
“是一位少年仙修和……”
乌酌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和一位黑衣服的小小郎君救了我。”
“他们似乎关系极好,仙修会把那位小郎君搂在怀里……”
蓦地,赫云岐眼底泛起波澜,手指微微晃动。
乌酌神色莫明,轻咳一声:“扯远了,总之他俩给我治好了伤。”
“分离前,仙修便是送了他一块状似玉兰的绿石头。”
说着,他目光落在赫云岐脖子上。
“今日偶然撞见,与你身上那枚极其相似。”
赫云岐双唇微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乌酌双手环握,颇为遗憾地说:“只是……当时走得急,我还未来得及报恩。”
听及此,他神情已恢复如常,并不领情:“谁让你说这些了?我要的解释呢?”
乌酌神色一僵,双手叉腰白了他一眼:“嘿!你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呢?”
“你不说,我可走了。”赫云岐面无表情地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乌酌果然按耐不住,急忙叫住他:“等等!”
自顾自小声嘀咕:“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
赫云岐又转回来,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乌酌磕磕绊绊地说:“呃,就是……”
他蓦地黑眸一凛,语气激愤,音调越来越大:“那是老子寻遍八百里荒山、又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野岭掘地三尺、熬死了原本守在这的老鬼鹰才拿到手的轮青叶!落叶生生不息,是我每天的粮食!夺人生计者,不得好死!”
赫云岐:“……老鬼鹰?就是你拖进来的那具隼鹰尸体?”他目光落到山洞入口处瘫地上那坨腐肉,乌酌身上的恶臭来源。
乌酌面露嫌弃地指了指那个方向:“山上捡的,来改善口粮,每天吃烂叶子要吃吐了,这破山平时连个活物影子都见不着,好不容易找到一只,还是死了好几天的!”
“你说那个老头?他本就修为不精寿元将尽,走两步喘十步看着都累,可惜我不主动杀有灵智的妖,只能生生等他熬死咯。”
说着双手叉腰:“喂,我说了那么多你到底什么态度?就算真的是你,一码归一码,总该给我道个歉吧!”
赫云岐垂眸浅笑,语气轻快:“你认为我夺你资源,可在我视角,不过是为完成任务摘一株野生灵草,却遭到无端杀意。”
“你我有各自的道理,也没有绝对的对错,这个要求我不接受。”
乌酌:“我没放毒呢!那并非全力一击,金丹期体质就算硬抗也死不了,最多重伤一阵子,看在你受到惊吓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