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字字体普通,牌子挂得也不算正。
可她觉得,这块小牌子和那不远处的那个人,比她送过去的那份文件更像真正的任命书。
谢临舟那天回到家,是晚上九点多。
钥匙刚插进锁孔,他就听见屋里有动静。
灯亮着。
他停了一秒,把外套脱下来挂好,才往里走。
哥哥坐在沙发上,衬衫袖口卷到一半,眼下有一圈淡青。
茶几上摆着两个外卖盒,一个已经打开,一个没动。
筷子横在盒盖上,摆得很整齐。
饭已经凉了。
“什么时候来的?”
“五点多。”哥哥说,“是妈给的我你这边钥匙。她说你今天可能晚回。”
谢临舟没说话,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他哥比他大七岁,已经成家,平时住在隔壁区。
两人不算亲密,每年也就见个三五次。
他哥上次出现在他生活里,是他退圈那天——他哥在他家门口站了半小时,没进门,最后只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今天能让他哥主动跑这一趟,肯定不是来祝贺他升职的。
“妈最近怎么样?”
他哥把那个没动的外卖盒推过来:“你先吃。”
“先说事。”
他哥沉默了几秒,递过来一张医院的检查单。
谢临舟看见“轻度认知功能减退”那一栏,手上一顿。
“什么时候查的?”
“上周。”哥哥说,“她不让告诉你。她说你最近忙。”
“……”
“医生说还早期。能稳定多久看护理。最好家里有人多陪着。”
屋里安静了很久。
谢临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他妈这两年记性差了,但他一直当成是普通的老化。
他每周打一次电话,问她吃了没、血压怎么样。
她每次都答得很顺,说自己挺好。
“我考虑请个保姆。”哥哥说,“但她不愿意。她最听你的。你要是有空多回去——”
“我没空。”谢临舟把那张纸放回桌面,说道。
他哥抬头看他。
谢临舟也抬头看了回去。
这一句出来之后,他自己都顿了一下。
他这半年来,对所有人说“上班”两个字的时候,从来没像这一刻这么沉。
他对娱乐圈说“没空”,说的是“底气”;
他对记者说“没空”,说的是“界限”;
他对闻叙说“没空”,说得是“立场”。